阎埠贵回过神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这车……听说要好几百，还得要工业券！每月烧油少说十块八块！啧啧，十块钱够我家吃半个月了……”
他越算，心里越不是滋味。
孩子们不懂大人的心思。
前院后院的半大孩子围过来，不敢靠近，只睁大眼睛好奇又敬畏地看着这个铁家伙。
棒梗站在贾家门口，面无表情，眼神却复杂，盯着摩托又迅速移开。
看向周文祥时，眼中混着恐惧、嫉妒，还有近乎实质的恨意。
周文祥感受到那些目光，毫不在意。
他锁好车，提起车把上的公文包，朝众人点头，向后院走去。
陈秀兰听到动静出门，站在门口。
他停下脚步，语气温和。
“妈，这车快又稳。等周日天好，我载您去颐和园转转散心。”
陈秀兰看着儿子，又看看那辆轰动全院的草绿色摩托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高兴是真的，儿子有出息，单位重视。
可高兴里裹着不安，这车太扎眼，比手表、大衣、年货加起来都惹眼。
她能感觉到，落在母子身上的目光，有羡慕，更多是灼热带刺的审视与嫉妒。
“哎……好。”
她应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周文祥扶了扶母亲的胳膊，低声道。
“没事，妈。咱光明正大。”
母子二人进屋，关上了门。
小院的寂静只持续片刻，便轰然炸开。
“了不得！摩托都配上了！”
“科长就能配摩托？外贸部真阔气！”
“一个月油钱十块！够买多少肉！”
“周家这是要飞黄腾达啊……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，压都压不住。
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，远远望着摩托，面无表情，手中烟袋锅久久没送嘴边。
他最后一点长辈的心理优势，在这铁家伙面前荡然无存。
许大茂捡起螺丝刀，看看摩托，再看看自己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旧自行车，胸口发闷。
他忽然觉得，之前的举报与使绊子，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，无比可笑。
周文祥在屋里，清晰听见外面的议论。
他走到窗边，望着那辆摩托。
有了它，效率大幅提升，也意味着更忙、更显眼。
张建国的提醒犹在耳边。
他需要这辆车，也需要它带来的气场。
在这个院子里，适当的差距，本身就是一种防御。
周日清晨，天朗气清。
周文祥仔细检查轻便摩托。
油箱加满，链条上油，轮胎气压充足。
陈秀兰换了身干净衣裳，没穿深蓝色呢子大衣，只套米白色羊毛衫，外罩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外套。
她拘谨地侧坐后座，双手紧紧抓着儿子腰间的衣服。
“妈，坐稳了。”
周文祥发动摩托。
“突突突……”
引擎声再次打破小院宁静。
各家窗后，又是一阵窥探与嘀咕。
贾张氏脸贴在玻璃上，嘴里无声咒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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