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院子里一片寂静。
周文祥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工资涨了,奖励多了,看着风光无限。
可张建国的提醒、李处长的担忧,让他不敢有半点松懈。
高处不胜寒。
他现在,处在一个更容易被关注、也更容易被攻击的位置。
而且,科级干部有机会配备摩托车。
他早已打听清楚,以自己的功劳与岗位,配车的希望很大。
就算有人不服,也不敢当面说闲话。
不到两个月,外贸科正式扩编。
周文祥正式就任科长,名正言顺。
同时,部里为他配备了一辆轻便摩托车,用于工作通勤与出差。
车子虽是翻新的,但在这个年代,已是十分难得的待遇。
发动机的低沉轰鸣由远及近,打破了胡同午后的安静。
声音不大,却浑厚有力,和自行车、板车的声响完全不同。
它像一头金属小兽,缓缓驶进南锣鼓巷。
周文祥骑着一辆草绿色的上海产轻便摩托,车身流畅,油箱锃亮,皮座厚实。
他戴着单位配发的防风镜,稳稳控制车速,拐进了95号院的大门。
摩托车排气管飘出几缕轻烟,引擎声响在小院里回荡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前院下棋的阎埠贵和另一位老人,棋子“啪嗒”落在棋盘上。
两人同时抬头,满脸惊愕。
中院水池边洗衣的女人们,动作骤然停下,任由肥皂泡随水流漂走。
贾家窗户“哐当”推开,贾张氏探出头,三角眼瞪得滚圆。
许大茂蹲在门口修旧收音机,闻声回头,手中螺丝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他嘴巴大张,死死盯着那辆草绿色摩托,像见了奇物。
“摩……摩托?”
许大茂失声惊呼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上海产的轻便摩托!我只在厂领导那儿见过一次!周文祥,你这是……”
周文祥熄火,支起车梯。
引擎声消失,小院瞬间安静得诡异。
他摘下防风镜,迎着众人震惊、探究、难以置信的目光,语气平静。
“单位配的。工作需要,常跑各部委和郊区工厂,自行车太慢,效率低。”
“工作需要?”
傻柱从月亮门走来,撇着嘴打量摩托,语气酸溜溜。
“烧油的东西!多费钱!显摆什么!”
周文祥看了他一眼。
“油钱单位报销。何师傅,你们食堂若要每天跑几十里拉菜,厂里也会配车。”
“效率就是效益,时间就是进度。”
傻柱被噎住,闷哼一声不再说话,眼中不服与嫉妒更浓。
二大爷刘海中腆着肚子凑过来,满脸堆笑,手指轻触冰凉的油箱。
“文祥啊,这得什么级别才能配这车?处级?还是……”
“按规定,处级以下干部不配专车。”
周文祥答道。
“但外贸部情况特殊,涉外事务多,紧急项目需频繁联络。科长以上因外勤需要,可申请轻便交通工具。我报了需求,处里批了。”
科长以上!外勤需要!
这话滴水不漏,既说明缘由,又点明级别与分量。
刘海中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梦寐以求的官威与派头,一辆领导才能用的摩托,竟被周文祥轻易骑回。
他摸着油箱的手,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