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不胫而走,悄然传回四合院。
最先得知的是阎埠贵。
他在学校,从一位同住附近、在轻工部工作的老师口中听闻此事。
晚饭时,他忍不住在桌前提起:“听说了吗?后院周家小子,要代表外贸部去广州参加广交会!坐软卧,住宾馆!”
“啪嗒。”阎解成的筷子落在桌上。
他猛地抬头,双目圆睁,声音发尖:“广交会?坐软卧?爸,你没听错?他才多大,工作多久?”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轻叹一声。
“部里通知,白纸黑字。他如今是副科长,青年骨干。软卧……我教了一辈子书,硬卧都没坐过几回。”语气里满是酸涩。
阎解成涨红了脸,胸口起伏。
“我连北京城都没出过!整日在车间三班倒!他周文祥凭什么?”
嫉妒如毒蛇,啃噬着他的心。
同是年轻一辈,年纪相仿,为何境遇天差地别?
这话很快在院里传开。
许大茂下班回家,听娄晓娥说完,怔了许久,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呸!广交会?不就是个交流会?我下乡放电影,最远到河北,坐的是拖拉机!他倒好,软卧!”
嘴上不屑,眼中的嫉妒却藏不住。
软卧、宾馆、出差补助……这些不仅是待遇,更是地位与前途。
他许大茂混了多年,连边都碰不到。
傻柱在食堂也听见工友议论。
他拎着空饭盒回来,见几个妇人在池边闲谈,嗤笑一声。
“广交会?不就是开大会的地方?有啥了不起?能比我颠勺实在?”
他满脸不在意,转身回屋时脚步却沉,关门声也比平日重。他清楚,那地方是他一生难进的门槛。
刘光天蹲在门口啃窝头,听母亲嘀咕完,将窝头狠狠砸在地上,用脚碾碎。
“凭什么?好事都让他占了?他爹早逝,母亲是寡妇,怎么就……”
话未说完,怨毒却溢于空气。
秦淮茹也听说了。
她默默做事,心里默默算起账。
软卧票价、宾馆住宿、每日好几块的补助……这一趟补助,够她家紧巴巴过三个月。
三个月!
她看着自己粗糙开裂的手,满心无力与酸楚。
人与人的差距,为何如此之大?
易中海站在门口,听着院里议论,望着周家窗里的灯光,眉头紧锁。
他抽着烟袋,对一大妈低声说:“太招摇了。年轻人升得快、去得扎眼,不是好事。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
话未说完,心意已明。
他心中的失落与不安,愈发沉重。
周文祥飞得越高,离他这个一大爷越远,也越难掌控。
……
回到家,周文祥开始收拾行李。
部里发了深灰色专用旅行包,印着外贸部标识。
他仔细整理资料、文件与换洗衣物。
还特意去百货大楼,用工业券买了一双崭新的黑色三接头皮鞋,鞋面锃亮。
广交会是正式场合,仪表代表国家形象。
买鞋回来,在胡同口遇见阎解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