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祥提着行李与鼓鼓的旅行包回到四合院。
包里除了衣物与文件，还有几包油纸仔细包好的广州特产。
在1965年的北京，这些都是稀罕物，有钱也难买到。
隔天一早，他把外地带回的特产分出一半给母亲，再包好几小份，打算上班时带给科室里相熟的同事。
剩下的特产，他仔细锁进家中带锁的柜子里。
自从棒梗上次偷拿呢料边角料，他对家里的东西看管得更严了。
上锁前，他不动声色地在柜内把手附近和油纸包边缘，抹上一层极细、几乎看不见的滑石粉。
热带水果浓郁的甜香，根本关不住。
一缕缕香气从周家门窗缝隙钻出来，飘满整个院子。
那是北方水果没有的、陌生又清甜的香气。
中院贾家正在吃晚饭，桌上只有棒子面窝头和清汤。
棒梗抽了抽鼻子，眼睛一亮，望向周家后院。
他从少管所回来后沉默阴郁，可对好吃的，本能反应格外强烈。
“哥……好香……”小当也闻到了，小声说道。
槐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棒梗盯着后院，眼神闪烁。
他知道这是周文祥从外地带回的好东西。
他想吃，却不敢再偷。
少管所的经历像场噩梦，可看着妹妹们渴望的眼神，他心里的贪念又冒了上来。
他凑到小当耳边，低声说：“你去周奶奶家，就说想吃糖，说点好听的。她心软，会给你的。”
小当年纪小，又怯又馋，支吾道：“我……我不敢……”
“没出息！”棒梗推了她一把，“快去，不去今晚别吃饭！”
小当被逼着，慢慢走到周家后窗，轻轻敲了敲。
陈秀兰正在收拾碗筷，开窗见是小当，小姑娘满眼期盼地望着她。
“周奶奶……我闻到好香……是糖吗？”小当小声问。
陈秀兰心一下子软了。
孩子看着实在可怜。
她想起儿子锁起来的特产，犹豫片刻，还是拿了两块椰子糖递给小当。
“拿着，和槐花分吃，快回去吧。”陈秀兰说道。
小当攥紧糖，飞快跑回自家屋。
两块糖，姐妹俩一人一块，慢慢舔着，舍不得嚼。
棒梗看在眼里，心里很不痛快。就两块？也太敷衍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陈秀兰出门倒垃圾，想着只去一会儿，门虚掩着没锁。
这一切，都被躲在暗处的棒梗看在眼里。
见陈秀兰往胡同口走去，他立刻溜到周家屋后，确认没人，闪身进了屋。
屋里光线昏暗，他一眼就盯上那个带锁的柜子。
柜子上着锁，他急得四处看，发现窗台上放着没收好的油纸包，口没扎紧，露出金黄的芒果干。
他眼睛发亮，扑过去狠狠抓了一大把芒果干，塞进提前备好的破口袋。
又飞快抓了一把椰子糖，随后像兔子似的窜出门，跑回了家。
整个过程，不到一分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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