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判随即陷入拉锯。
双方在品质标准、价格折算、附加药材的数量与品级上反复交锋。
周文祥熟稔电子元件技术参数，也精通中药材市场价值，每一次出价与反驳都切中要害。
两天之内，双方数轮商谈。
最终，李老板接到一通香港紧急来电后，二人各退一步，达成协议。
进口电子元件品质提升半级，介于民用高级与军用备用级之间。
价格在原合作价基础上下调百分之八。
中方额外提供价值相当于原计划百分之二十的顶级野生人参与虫草。
虽未完全达成周文祥的预期，但相较对方最初的涨价企图，已是重大胜利。
不仅稳住了供货渠道，还以更优价格拿到了更好的货品。
签字时，李老板望着周文祥年轻却沉稳的面容，由衷感慨。
“周生年轻有为，谈判手腕老辣，见识不凡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周文祥谦逊道：“李老板过奖，不过是互利共赢罢了。”
协议签署完毕，李老板心情颇佳，闲谈间无意提及。
“我在欧洲有些做机械设备的朋友，有些货品，贵国或许也有兴趣。”
“其中一位德国代理商是爱国华侨，一心想为祖国出力。周生若有意，我可代为引荐。”
这是意外之喜。
周文祥谨慎记下对方姓名与联系方式，表示会向领导汇报。
广交会期间，周文祥还顺手帮兄弟单位解了围。
某省轻工代表团与东南亚客商签订一批竹编制品出口合同。
客商验货时以“色泽不均”为由，要求降价百分之二十，否则拒收。
代表团英语翻译能力有限，交涉艰难。
周文祥被请去救场。
他仔细核对样品与合同，用流利英语直接与客商沟通。
他指出合同约定的色差范围，并出示国际同类产品通行标准。
同时，他也承认部分产品存在微小瑕疵，愿在合理范围内给予象征性补偿。
一番有理有据、刚柔并济的交涉后，客商最终同意仅降价百分之五。
此举为代表团挽回损失近三千美元。
代表团领导紧握周文祥的手，连声道谢。
带队的部领导得知后，当众称赞。
“小周同志不但是外贸专家，更是谈判高手，是我们部里的宝贝疙瘩！”
周文祥笑而不语，力所能及之事，能为祖国分忧便值得。
返程前，周文祥用结余的部分外汇，购置了几样物品。
一台日本简易电子计算器，用于研究学习。
几双结实的尼龙袜，送给母亲。
一小罐咖啡，供自己提神。
登上返京的火车，周文祥望着窗外掠过的岭南景致，复盘此次谈判得失。
成果颇丰，却也察觉到暗流更深。
李老板背后的势力、那位德国华侨代理商，以及谈判中那通香港来电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