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安，过来。林正在人群里向儿子招手，压低声音道，要宣布大事。
林楚安挤到父亲身边，看见易中海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头文件的通知，心头顿时了然，币制改革终于来了。
静一静！易中海敲了敲搪瓷茶缸，等嘈杂声小了些，才挺直腰板道，接上级紧急通知，从明天开始实行货币改革！旧币一万元兑换新币一元，限期一个月完成。
话音刚落，院里就炸开了锅。赵婶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：我攒了八十万给儿子娶媳妇，这不就剩八十块了？
购买力不变，就是面额调整。阎埠贵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尖细，大家别慌
刘海中挺着肚子补充：兑换地点在人民银行，咱们院可以组织一起去，也可以各家自己去。但上级号召尽早兑换，免得...
林楚安没再听下去，悄悄退出人群。
回到家里，林茹正在灶台前忙碌，林铃儿蹲在地上玩石子。见儿子回来，林茹擦了擦手：院里开什么会？
币制改革，明天开始换钱。林楚安放下书包，凑到母亲耳边，妈，把咱家的钱都拿出来吧，我有打算。
林茹迟疑了一下，还是转身去里屋，从炕柜最底层掏出一个蓝布包袱。林楚安帮忙把桌子清理干净，看着母亲一层层打开包袱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沓钞票，每沓十万，合计两百万旧币。
这是你这一年多翻译挣的...林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妈一分没动，全在这儿了。
林楚安心头一热。他知道母亲这些年省吃俭用，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，却把他挣的钱全存了下来。
不止这些。林楚安转身从自己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，打开铜锁，我这还有。
箱子里赫然是十八沓同样捆好的钞票。
正说着，林正带着林青山回来了。一进门看见桌上的钱财，林正立刻反手关上门，声音都变了调：怎么回事？
爸，这是我这一年多攒的。林楚安平静地说，两千万旧币，相当于您四年的工资。
林正的手微微发抖，拿起一沓钱翻了翻，又放下：这么多...
我想跟您商量个事。林楚安压低声音，我打听了，街道办还有公房转私房的政策，咱们把现在住的两间东厢房买下来，再把旁边那间耳房也买了。
买房？林正瞪大眼睛，这...
哥，那我们是不是能有自己的房间了？林青山兴奋地插嘴。
林楚安揉了揉弟弟的脑袋：对。
林茹却忧心忡忡：楚安，这太招摇了...院里人知道了...
妈，瞒不住了。林楚安苦笑，易叔早就知道我翻译赚钱，阎埠贵也天天盯着咱家。与其让他们瞎猜，不如光明正大买房，就说我帮学校翻译教材挣的奖金。
林正沉默地点上烟，深吸一口：两间房得多少钱？
我问过了，东厢房一间五百万，耳房小，三百万就够。林楚安早就做足了功课，总共一千三百万旧币，换成新币就是一千三。剩下的钱兑成新币还有七百，够添置家具了。
林正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：这...这等于把你挣的钱全花了...
爸，钱就是用来改善生活的。林楚安认真地说，再说我还能继续接翻译活。
林茹看了看丈夫，又看了看孩子们期待的眼神，终于点点头：老林，孩子们都大了...
林正掐灭烟头，重重叹了口气：行！明天一早先去换钱，然后直接去街道办办手续。他顿了顿，不过对外就说租的耳房，免得招人眼红。
晚饭后，林家五口人围坐在油灯下，开始清点钱财。林楚安负责记账，林茹和林正数钱，连林青山和林铃儿都帮着整理散钞。昏暗的灯光下，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显得格外温馨。
楚安，你这孩子...林正数着数着，突然红了眼眶，爹没本事，让你小小年纪就...
爸，您说什么呢。林楚安赶紧打断，要不是您支持我学俄语，我哪有机会？
夜深人静时，林楚安躺在床上，听着弟弟均匀的呼吸声，思绪却飘远了。买下这三间房只是第一步，接下来还要装修、置办家具...最重要的是，有了自己的房产，将来无论发生什么变故，家人都有个安身之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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