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鱼的地点,大D已经发过来了。
叶青看着地址,眯了眯眼睛。
“大澳?人烟稀少,果然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。”
周日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扒人一层皮。
叶青坐在冷气十足的车里,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两辆车。
前挡风玻璃上,大D那颗锃亮的光头格外醒目,隔着车窗都能看见他手舞足蹈地在跟乐少说着什么。
“乐少,你搞什么鬼?钓个鱼,至于跑这么远吗?”
大D摇下车窗,热浪扑面而来,他毫不在意地探出半个身子,冲旁边的车嚷嚷。
乐少侧过脸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:“野钓才有趣嘛,别急,快到了。”
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,青筋在手背上暴起。
后视镜里,几辆黑色轿车若即若离地跟着,他的目光在后视镜上停留了一秒,又迅速移开。
大D缩回车里,从扶手箱摸出根雪茄点上,烟雾在车厢里弥漫。
他瞥了眼后视镜里跟着的小弟车辆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妈的,有这帮兄弟在,乐少那怂货能翻出什么浪花?
“艹,看你那吊样,怎么做话事人?下一届还是由我做吧。”
大D的声音从车窗飘进来,乐少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发白的指节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终于到了。
车停在一处荒僻的河堤边,杂草有半人高,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远处是连绵的青山,近处是浑浊的河水,几棵歪脖子柳树歪歪扭扭地长在岸边。
蒋天养从另一辆车上下来,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他环顾四周,满意地点点头——乐少昨天就来踩过点,连坑都挖好了,就在河滩上游五十米的那片芦苇丛后面。
“蒋先生,你也好有兴致啊,竟然能找到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。”
大D叼着雪茄走过来,肥大的手掌拍了拍蒋天养的肩膀,雪茄的烟雾喷在他脸上。
蒋天养眯着眼笑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:“大D啊,今天我们打赌,到底谁钓得多。”
“好,我要让你们底裤输光光。”大D哈哈大笑着,率先拎着渔具往河堤下走。
叶青静静地坐在车里,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河堤的斜坡下。
他点了根烟,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缭绕。
副驾驶上,吉米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。
“青哥,咱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急什么。”叶青吐出一口烟,目光落在不远处另一辆车上——那是大D的小弟,七八个人挤在一辆面包车里,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“先看戏。”
河滩上,三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。
大D把鱼竿甩出去,回头看了看左右两边坐着的乐少和蒋天养,眉头皱了起来:“喂,你俩离我这么近,怎么钓得到鱼?”
乐少头也不抬,专注地摆弄着鱼线:“钓得到,放心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大D心里嘀咕了一句,但想到身后不远处就有自己人,也就没再多想。
他甚至开始幻想,等会儿叶青带人杀过来,把这俩货一起按进河里的场景——到时候洪兴群龙无首,和联胜趁势而上,自己这个话事人的位置,谁还能动摇?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太阳越升越高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
大D的鱼漂一动不动,他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汗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是乐少站了起来。
“我去撒尿!”
大D头也没回,往旁边啐了一口:“玛德,你是不是肾虚啊。”
乐少的脚步顿了顿,然后继续往河滩上游走。
他的目光落在昨天就藏好的那块石头上——磨盘大小,棱角分明,藏在芦苇丛里一夜,上面还挂着露水。
他弯下腰,双手抱住石头,沉得几乎抱不动。
他咬着牙,额头青筋暴起,一步步往回走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在松软的河滩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大D正盯着水面发呆,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逼近的身影。
乐少高高举起石头——
砰!
石头砸在大D的后脑勺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大D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开,眼前一黑,温热的液体顺着后颈往下流。他下意识伸手去摸,满手都是黏腻的血红。
“啊——!”
他猛地回头,看见的是乐少扭曲的脸,和再次高高举起的石头。
“救——”
话音刚出口,一只肥厚的手掌死死捂住了他的嘴。是蒋天养,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,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大D身上。
乐少的石头再次落下。
砰!砰!砰!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大D的脑袋像被砸烂的西瓜,红的白的溅了一地。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,然后彻底不动了,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,深深抠进河滩的沙土里。
河堤上,面包车的车门猛地拉开。
“干里凉!住手!”
大D的小弟们眼睛都红了,抄起砍刀就往河堤下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