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世豪一阵气闷，我绑的人你说保就保了，凭什么？
他狠狠吐出一口烟，把烟头碾死在茶几上，仿佛碾的是叶青的脸。眼中闪过一丝戾气——实在不行就撕票，大不了逃到东南亚，这辈子又不是没亡命过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就在张世豪要挂断时，沉稳的声音传来：“别急，赎金肯定会给你的，规矩我懂。”
张世豪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呵呵，早说嘛？青哥。”
他还以为叶青想学那些黑吃黑的扑街仔，要真是那样，大不了鱼死网破。港岛就这么大，谁怕谁？
“我要你保证林公子的安全。”叶青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没问题。”张世豪把脚翘上茶几，晃悠着，“本来都是为钱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没往下说。其实心里清楚，林飞和别的肉票不一样，真要撕了，自己就算逃到金三角也得被挖出来。香江有钱人的能量，他见识过。
“但是十亿有点夸张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翻盖的脆响，一下一下，“我做个和事佬，你少要点。林先生答应我了，不报警。”
张世豪眯起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。十亿确实是他随口说的——对方再有钱，也不可能在两天内凑够十亿旧钞，那得多少家银行连夜清点？
可让他降价？这不等于让他自己打自己脸？
“五亿！”他咬咬牙，报了个自认为合理的数。
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，带着点无奈：“哎，张兄，你对现金是真没概念啊。五亿？开辆货车都拉不走。”
张世豪脸上的肌肉抽了抽。他确实没概念，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就是上次抢的运钞车，一千五百万，堆起来像座小山。
“这样吧，”叶青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，“一亿港币。我给林先生商量商量，事后保证不报复。”
张世豪眼睛瞪大，差点把电话摔了。
一亿？
他妈的他要十亿，对面给一亿？这不是腰斩，这是直接枭首啊！
“不行！”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，“我抢个运钞车还一千五百万呢！”
“那你去抢十次运钞车？”
叶青轻飘飘的一句话，把张世豪噎得半天说不出话。抢一次已经是祖坟冒青烟，十次？怕是第一次得手，第二次就被飞虎队当街击毙。那些戴头套的精锐，枪法准得很。
“两亿！”他咬牙加价。
“就一亿。”
“一亿八千万！”
“一亿。”
“一亿七千万！”
“一亿。”
张世豪急了，身子前倾，几乎是对着话筒喊：“不是，你倒是涨点啊！”
这人怎么这样？又不是花他的钱！
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一声轻笑：“好，一亿一千万。”
张世豪愣住了，这语气怎么听着像在逗小孩？
“成......成交！”他脱口而出，生怕对方反悔。
“嘎？”这回轮到叶青愣住了，“一亿一千万？不加点了？”
张世豪眨眨眼，试探着问：“还......还能再加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......”
两人约好时间和地点，挂断了电话。
张世豪推开门走出房间，外面一群劫匪齐刷刷抬头，眼神里全是期待和紧张。
“怎么样豪哥？”杨吉光蹭地站起来，眼睛放光，“价钱谈妥了吗？”
张世豪叹了口气，脸垮下来：“唉，一千万。对方只答应出一千万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。
绑匪们面面相觑，一脸震惊。香江的富豪这么冷血？家里少爷被绑，就给一千万？
连被绑在椅子上、嘴里塞着破布的林飞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不是......”杨吉光跳起来，手舞足蹈，“豪哥，香江的富豪这么抠吗？一千万？打发叫花子呢？不行！我们最少要五个亿！”
他上个月刚分了抢劫运钞车的五十万，胃口早就养刁了。一千万？十个人分，他能拿多少？
“你懂什么？”张世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，“没文化！五个亿？你拿卡车都拉不走！有命花？”
他扫视一圈，声音放缓：“一千万不错了，都是旧钞。最重要的是——林家成亲口答应不报警，事后也不追究。”
其他绑匪互相看看，缓缓点头。这倒是真的，比起钱，命更重要。道上那么多绑票的，最后有几个善终？还不都是被黑白两道追得像过街老鼠。
“大不了以后多绑几个富商，”张世豪往沙发上一靠，翘起二郎腿，“一个一千万，十个不就一个亿了？”
众人被这话忽悠得晕晕乎乎，纷纷点头称是。
只有杨吉光眼神闪烁，不甘心地问：“豪哥，那这次怎么分？”
“和上次一样。”
“什么？”杨吉光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不同意！”
张世豪眯起眼，看着这个矮个子同伙：“你想怎么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