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中人手虽多,此刻却静得落针可闻。
武则天端坐榻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闭目养神般,将脑中所有信息细细梳理一遍。
咸丰帝驾崩不过数日,朝局早已被八大臣牢牢把持。肃顺、载垣、端华三人最为跋扈,借着赞襄政务的名义,调动行宫护卫,把控内外消息,连后宫进出之人,都要经过他们的眼线盘问。
明着是辅政,实则是软禁。
慈安太后性子懦弱,无甚主见,遇事只会惊慌落泪,根本撑不起局面。原主从前在后宫争宠尚可,一触及朝堂权斗,便只有惶恐不安、任人摆布的份。
也难怪肃顺等人,从未将这两位太后放在眼里。
“老佛爷,”安德海垂首侍立在旁,声音压得极低,“方才内务府的人私下跟奴才说,肃顺大人连日在偏殿议事,随行的都是他的心腹,连恭亲王派人前来叩谒先帝梓宫,都被挡在行宫之外,不许入内。”
武则天缓缓睁眼,眸中寒光微闪。
恭亲王奕訢,咸丰帝之弟,才干出众,在京中根基极深,素来与肃顺等人不和。先帝驾崩,如此大事,亲弟弟连行宫都进不来——这哪里是辅政大臣,分明是要将京城权贵一并排除,自己独掌大权。
“还有呢?”她语气平淡。
“还有……”安德海咽了口唾沫,声音更低,“还有人听见载垣大人说,太后只宜安居深宫,朝政自有大臣做主,不必妇人多言。这话……已在不少官员中传开了。”
“妇人不得干政。”武则天轻轻念了一遍,忽然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不高,却让安德海背脊一凉。
他伺候这位主子多年,从未听过这般冷冽、这般有压迫感的笑。
“他们以为,朕是慈安,只会忍气吞声?”武则天缓缓站起身,步履沉稳地走到窗前,望着宫外层层把守的侍卫,“以为凭着一份遗诏,就能把朕困在这宫中,任由他们摆布?”
安德海不敢接话,只低头屏息。
“安德海,你告诉朕——”武则天忽然回头,目光如刀,直直射向他,“八大臣如此把持朝政,阻塞内外,眼里可有幼帝?可有大清江山?”
安德海浑身一颤,连忙磕头: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敢说。”
“你不敢说,朕替你说。”
武则天声音一沉,字字清晰:
“他们哪里是辅政,分明是欺主年幼,意图专权,行篡逆之事!”
一句话落下,安德海吓得脸都白了,连连叩首:“老佛爷慎言!慎言啊!若是被八大人的人听见,奴才们……”
“听见又如何?”武则天冷冷打断他,“朕说的是实话,实话,从来不怕人听。”
她心中早已如明镜一般。
八大臣此刻步步紧逼,一是为了立威,二是为了试探。
若这一次退让,任由他们把持朝政、隔绝内外,用不了多久,两宫太后与幼帝便会彻底成为傀儡。到那时,别说整顿朝纲、强国御侮,恐怕连自身性命都难以保全。
原主的记忆里,辛酉政变血流成河,可那是后来的事。
如今,她是武则天。
绝不会等到刀架在脖子上,才被动反击。
“你起来。”武则天淡淡吩咐。
安德海战战兢兢起身,头垂得更低。
“从今日起,你记住两件事。”
武则天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