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热河行宫内外风声鹤唳。
先帝驾崩不过数日,八大臣把持行宫内外,明为护灵,实则软禁两宫太后,隔绝内外消息。
殿内灯火昏黄,映着武则天沉静的面容。
她端坐凤椅,听着安德海低声禀报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节奏沉稳,却让殿内气氛愈发凝重。
“回老佛爷,八大臣近日频繁调动行宫守卫,换了三批侍卫,全是他们的心腹。宫门出入严查,任何人没有他们的手令,都不得靠近内宫。”
安德海伏在地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奴才好不容易才买通两个小太监,拿到了他们调兵的手令草稿。他们还说……说太后与恭亲王勾结,等回京之后,便要彻底软禁,永不干政。”
说到最后,他声音都在发颤。
武则天眸色无波,只是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冷厉。
软禁?
真是可笑。
在大唐,她从才人走到皇后,从皇后走到帝王,什么样的软禁、构陷、杀局没有经历过?
区区八大臣,靠着一份遗诏就敢如此嚣张,真当她是任人拿捏的弱女子?
“知道了。”
她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安德海微微一怔,抬头偷偷看了一眼。
只见眼前的太后,脸上没有半分惊慌,只有一种久居上位、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那是一种能压塌人心的威仪。
“行宫守卫,现在是谁在管?”武则天忽然问。
“是……是肃顺的亲弟,行事嚣张,贪财好利,对八大臣言听计从。”
“贪财好利?”武则天嘴角微挑,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“这种人,最是好用。”
她抬眸,目光落在安德海身上,语气骤然变得威严:
“安德海。”
“奴才在!”
“你去办三件事,今夜必须办妥。”
武则天声音低沉,字字清晰,如同刀刻一般,落在安德海心上。
“第一件,把本宫私库的金银珠宝,拿出一半,去收买行宫守卫中层将领,不必多言,只给一样东西——效忠本宫,日后高官厚禄;跟着八大臣,明日满门抄斩。”
“第二件,暗中联络那些不被八大臣重用、心怀不满的侍卫与太监,许他们重赏,让他们散布消息,就说八大臣独揽大权,克扣军饷,想把行宫所有人都拖进死路。”
“第三件,去找胜保在行宫的暗线,告诉他——今夜三更,本宫要掌控行宫内外兵权,让他暗中配合,不得有误。”
三道指令,干脆利落,环环相扣。
安德海听得心神巨震,浑身冷汗直流。
他原本以为太后只是心狠,却没想到,布局之缜密、决断之迅速,竟到了这般地步。
这哪里是太后?
这分明是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的千古一帝!
“奴才……奴才遵命!今夜一定办妥!”
安德海重重叩首,起身快步退了出去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殿内只剩下武则天一人。
她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夜色。
八大臣以为,把她困在行宫,隔绝内外,就能拿捏她、控制她、最后废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