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顺等人伏诛的消息,半日之内便传遍热河行宫。
殿外依旧一片惶惶,殿内却已风平浪静。
武则天端坐主位,指尖轻抵眉心,听着安德海一一禀报善后事宜。
“回老佛爷,载垣、端华等人已全部收押,亲党尽数控制,京中人心安定,恭亲王那边也已派人稳住京营……”
她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:“做得好。”
只三字,却让安德海心头一松,连忙躬身退至一旁。
殿内安静片刻,门外便传来轻缓脚步声。
慈安太后一身素色宫装,面色略显苍白,缓步走入殿中。
她性子温和,素来不喜权谋争斗,此番辛酉惊变,八大臣一夜倒台,她虽身在局中,却始终看得云里雾里,心中更是不安。
“妹妹。”慈安上前,声音轻软,“肃顺等人……当真已全部处置完毕?”
武则天抬眸,目光落在她身上,淡淡一笑。
慈安与原主本是两宫并尊,一同抚育幼帝,同坐垂帘。在原主记忆里,此人无野心、无手段、无城府,唯一的长处,便是性子温顺、名声仁厚。
放在太平年月,这样的人,或可做个安稳太后。
可如今这大清,内有贪腐横行,外有列强环伺,江山如风中残烛——温和,便是最大的罪过。
武则天缓缓起身,走到慈安面前。
“姐姐受惊了。”她语气平和,气势却步步压近,“乱臣贼子,意图挟持幼主、软禁太后,若非雷霆手段,此刻死的,便是你我二人。”
慈安心头一紧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眼前的叶赫那拉氏,不过几日不见,却仿佛换了一个人。
不再是往日里那个会与她商量琐事、遇事还会犹豫几分的贵妃,而是一身杀伐、一眼便能让人胆寒的帝王。
“我……我知晓妹妹是为了大清。”慈安低声道,“只是……日后朝政繁杂,你一人操劳,怕是辛苦。”
武则天眸中微冷。
辛苦?
她执掌大唐数十载,什么风雨没见过?什么朝政没理过?
真正的问题,从不是辛苦,而是分权。
两宫并尊,同坐垂帘,听起来是制衡,实则是祸根。
一道旨意,两人盖章;一件国事,两人商议;一旦意见相左,政令便出不了宫门。
她要做的是横扫列强、重塑山河,不是在后宫里和另一位太后扯皮拉锯。
“姐姐心善,本宫记在心里。”武则天声音放缓,却字字清晰,“只是如今国难当头,朝局未稳,政令必须统一,兵权必须归一。若政出多门,人心必乱,人心一乱,列强便有机可乘。”
慈安一怔,一时不知如何应答。
“妹妹的意思是……”
武则天直视着她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:
“朕的意思是——此后朝政,由朕一人垂帘听政。”
一句话,殿内气氛瞬间凝固。
慈安脸色微白,怔怔看着她。
“两宫并尊,乃先帝遗命……”她轻声道。
“先帝遗命,是为了大清安稳,不是为了让江山内耗。”武则天语气渐冷,“先帝在时,国库空虚、列强入侵、半壁江山沦陷;先帝一去,八大臣便敢逼宫软禁。姐姐觉得,按着旧例走下去,这大清,还能撑几年?”
慈安哑口无言。
她虽不涉权谋,却也知道如今局势糜烂到了何等地步。
“朕不夺你尊位,不夺你名分。”武则天语气稍缓,给了一条退路,“你依旧是母后皇太后,享尽荣华,安住后宫,衣食供奉,皆在朕之上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带着最后一丝温和的警告:
“但朝政、兵权、法度、改革——全部由朕独断。”
“姐姐只需记住一句话:朕不害你,只要你不挡路。”
最后四字,轻如耳语,却重如千斤。
慈安浑身一颤,抬眼撞上武则天的目光。
那眼神里没有杀意,却有看透一切的冷漠与威仪。
她瞬间明白——眼前这个人,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慈禧。
和她争权,只有死路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