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未亮,紫禁城已是一片肃杀。
午门外彻夜哭闹的宗室亲贵、八旗都统、翰林院老儒,终于被禁军引至太和殿广场。人人面带激愤,衣衫不整,仿佛受了天大委屈,只等早朝一开,便要逼宫太后,废除新政,诛杀汉臣。
在他们看来,太后再强硬,也不敢与满朝宗室、八旗勋贵彻底撕破脸。祖宗成法、满汉大防,这是大清立国之本,只要死死咬住这一点,太后终究只能妥协。
辰时一到,钟鼓鸣响。
文武百官鱼贯而入,分列两侧。宗室王爷、军机大臣、六部九卿,人人神色紧张,目光频频望向御座方向。
今日这场朝会,是旧制度与新国运的生死对决。
胜,则新政推行,大清有望;
败,则一切归零,重回腐朽沉沦。
御道尽头,缓缓出现一道身影。
武曌身着朝服,头戴凤冠,身姿挺拔,步履沉稳,一步步踏上御座。没有往日的温婉,没有半分迟疑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头,一股无形的威压,瞬间笼罩整个太和殿。
她端坐御座,目光淡淡扫过阶下,声音清冷威严: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简单八字,却让全场空气一滞。
醇亲王立刻出列,跪地叩首,声泪俱下:“太后!祖宗成法不可废!旗人特权不可丢!太后近日重用汉臣,查封内务府,苛待宗室,铁腕禁烟,又要下诏变法,这是要毁我大清根基啊!”
礼亲王、郑亲王紧随其后,纷纷跪倒:
“请太后收回成命!诛杀权臣,安抚宗室!”
“废除新政,恢复祖制!否则,臣等唯有死谏!”
一群八旗都统、老臣、翰林,哗啦啦跪倒一片,哭声、喊声、叩首声,乱作一团。
“太后不能再糊涂了!”
“汉臣掌权,我满人的天下要亡了!”
“不变法,大清还能苟延;一变法,立刻大乱!”
旧势力抱团发难,气势汹汹,仿佛要将整个朝堂掀翻。
曾国藩、李鸿章、左宗棠、荣禄等人站在一侧,神色凝重。他们手握实权,却毕竟是臣,如今宗室集体逼宫,一旦太后压不住,局势瞬间就会崩盘。
满殿喧闹之中,唯有御座之上的武曌,神色不变,静静看着下方群魔乱舞。
她不怒、不恼、不喝止,就那样冷眼旁观。
直到哭声渐歇,众人以为太后被震慑住,醇亲王正要再次开口——
“吵完了?”
武曌淡淡一句,声音不大,却如一盆冰水,瞬间浇灭全场喧嚣。
所有人下意识抬头,看向御座。
只见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眼神锐利如刀,一字一顿问道:
“你们口口声声,祖制、祖制。哀家倒想问问你们——”
“祖宗成法,能让国库不亏空吗?能让军队不废弛吗?能让洋人不打进来吗?能让百姓不饿死、不逃荒、不卖儿卖女吗?”
三连问,字字如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醇亲王僵在原地,一时竟答不上来。
武曌缓缓起身,威压暴涨:
“当年太祖太宗入关,是为了江山稳固、百姓安居。不是让你们两百多年来,白吃俸禄、欺压百姓、贪赃枉法、祸国殃民!”
“你们坐拥良田万顷,府邸连片,锦衣玉食,却连一点自食其力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“国家危难,你们束手无策;外敌入侵,你们闻风而逃;百姓受苦,你们视而不见。”
“如今哀家要救国,要变法,要强国,你们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”
她目光扫过跪地诸王,声音陡然转厉:
“你们不是守祖制,你们是守着自己的特权、财路、奢靡享乐!
你们不是忧国忧民,你们是怕失去不劳而获的日子,怕被清算贪墨的罪行!”
一句话,戳破所有人的遮羞布。
醇亲王又惊又怒,嘶吼道:“太后!臣等忠心可鉴!你这是污蔑宗室!臣等死不瞑目!”
“忠心?”武曌一声冷笑,“内务府抄出三百七十万两白银,十二万两黄金,牵扯三位王爷,桩桩件件,铁证如山。这也叫忠心?”
她抬手,太监捧着一叠卷宗走上前。
“郑亲王,你家人在内务府常年吃空饷、拿回扣,贪墨数额高达二十万两,可有此事?”
“礼亲王,你府中私藏鸦片,纵容子弟开设烟馆,祸害百姓,可有此事?”
“醇亲王,你暗中串联八旗,散布谣言,逼宫朝堂,意图干政,可有此事?”
三问,三箭齐发,直指要害。
三位王爷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反驳不出。
证据确凿,抵赖无用。
满殿文武一片哗然。
原来这群人哭着喊着守祖制,背地里全是贪赃枉法、祸乱朝纲之徒!
武曌眼神冰冷,声音响彻大殿:
“哀家给过你们机会。安分守己,接受变法,既往不咎。可你们偏偏要自寻死路,串联逼宫,阻挠新政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休怪哀家无情。”
她抬手指向醇亲王、礼亲王、郑亲王,语气平静,却判下生死:
“三人欺君罔上,贪赃枉法,串联逼宫,祸乱朝纲。削去王爵,废除旗籍,即刻押入宗人府,秋后处斩。家产抄没,充入国库,用于强军、安民、禁烟、变法。”
一言斩王!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太后竟然真的敢杀王爷!还是一口气杀三位亲王!
这等魄力,这等狠绝,大清开国以来,闻所未闻!
三位王爷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拉下去。”武曌淡淡吩咐。
禁军立刻上前,拖死狗一般将三人拖出大殿。
惨叫声渐渐远去,殿内只剩下一片死寂与恐惧。
宗室勋贵、八旗旧臣、腐儒老官,一个个把头埋得极低,浑身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谁也没想到,太后动起手来,如此狠辣决绝。
王爵都敢说杀就杀,杀他们这些小官小吏,与碾死蝼蚁何异?
武曌目光再次扫过阶下,声音威严,不容置疑:
“还有谁,觉得变法不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