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人使节铩羽而去的消息，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紫禁城。
养心殿内，烛火煌煌，映照得御座上那道身影愈发威严沉凝。
武曌端坐其上，指尖轻叩御案，面前摊开的，是一道早已酝酿成熟、足以震动天下的《变法诏》草稿。
曾国藩、李鸿章、左宗棠、荣禄四人肃立阶下，大气不敢喘。
短短几日，太后连出重拳——朝堂立威、重用汉臣、查封内务府、雷霆肃贪、全国禁烟、怒斥列强……一招快过一招，一招狠过一招，打得满朝宗室权贵晕头转向，也让真正做事的臣子，看到了大清起死回生的希望。
可他们谁也没想到，太后的步子，会迈得这么大、这么急。
“你们都看看。”武曌淡淡开口，示意太监将草稿分递四人，“这是哀家拟的变法旨令，从今日起，大清，要变天。”
四人接过草稿，只看一眼，便齐齐心神巨震。
草稿之上，条条句句，皆是破天荒之举。
废除旗人超特权、整顿吏治、改革科举、裁汰冗官冗员、广设新式学堂、选派留学生、修建铁路、架设电报、兴办实业、统一财政、编练新军、强化海防、清理刑狱、体恤民生……
桩桩件件，无一不在触动旧体制的根基。
曾国藩手微微一颤，抬眼道：“太后，此诏一下，等同与全天下守旧势力为敌。祖宗成法沿用百年，旗人特权、科举体例、官场规矩，早已根深蒂固，骤然全盘更张，只怕……朝野震动，阻力滔天。”
“阻力？”武曌一声轻笑，笑意冷冽，“大清走到今日，内有贪腐横行，民不聊生；外有列强环伺，屡战屡败。再抱着祖制不放，不出十年，必亡无疑。”
她目光扫过四人，声音陡然加重：
“朕……哀家问你们，祖宗成法，能挡洋人的坚船利炮吗？能填满空虚的国库吗？能让百姓吃饱穿暖、不再卖儿鬻女吗？能让鸦片不再毒害国人吗？”
一连串质问，掷地有声。
曾国藩、李鸿章等人哑口无言。
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，太后说的，是字字血、句句实言。
“不能。”武曌自答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既然不能，那这祖制，留之何用？天变不足畏，祖宗不足法，人言不足恤。今日，哀家便把这句话，定为我大清变法的总纲！”
“能强国，则行。能富民，则立。能御敌，则兴。”
“不能救国，再光鲜的规矩，也是废纸一张！”
左宗棠本就性情刚烈，听得热血沸腾，当即单膝跪地，声如洪钟：“太后圣明！臣左宗棠，愿为变法前驱，纵粉身碎骨，亦在所不辞！”
荣禄亦单膝跪地：“奴才愿为太后镇守京畿，谁敢作乱，格杀勿论！”
曾国藩、李鸿章对视一眼，亦齐齐跪倒：“臣等，遵太后懿旨！誓死辅佐变法，中兴大清！”
这一刻，四大肱骨之臣，心彻底归服。
御座之上，武曌神色稍缓，抬手道：“都起来。变法不是空话，要一步一步，落到实处。”
她伸手指向草稿第一条，沉声道：
“第一，废除旗人超特权。旗民一体，同法同罪。旗人不再白拿俸禄，有能者为官为将，无能者自食其力，耕田经商，一概不禁。敢聚众闹事、阻挠变法者，以谋逆论处。”
旗人特权，是大清立国之基，也是亡国之蠹。
不废此条，民心不平，财政不活，变法便是一句空谈。
李鸿章心中暗惊，太后连这一条都敢动，是真的要把江山彻底推倒重铸。
“第二，整顿吏治，裁汰冗官。六部九卿、各省督抚，全面清查。尸位素餐者罢，贪赃枉法者杀，庸碌无能者退。唯才是举，不问出身，不问满汉，能者上，庸者下。”
“第三，改革科举。四书五经不再是唯一正途，加试算学、格致、地理、军事、时务。死读书、读死书的腐儒，再也不能高居庙堂。哀家要的是能做事、能强国、能御敌的真人才。”
“第四，广设新式学堂。京师设大学堂，各省设新式书院，各县办学堂。女子亦可入学，能者不分男女。凡学有所成者，破格录用，直接入朝为官、入军为将。”
“第五，选派聪颖子弟，出洋留学。学洋人军事、工业、机械、医学、律法，学成归国，为国效力。敢阻挠子弟求学者，罢官夺职。”
“第六，全国修建铁路，架设电报。交通不畅，信息不通，政令难行，军情难达。铁路通，则商贸兴、军运通；电报通，则天下事，朝夕可知。”
“第七，兴办实业，鼓励工商。开矿、炼钢、纺织、造船、造械，凡有利国计民生者，朝廷大力扶持。商人不再低人一等，实业兴邦者，予以爵位赏赐。”
“第八，统一财政，严查亏空。各地赋税，统一上缴国库，再由朝廷统一拨付。敢截留、敢贪墨者，一经查实，满门抄斩，家产充公。”
“第九，裁汰绿营，编练新军。老弱病残一律遣散，精壮青年严格选拔，新式训练，新式军械。新军只忠于国家，忠于朝廷，忠于哀家，不忠于任何私人、任何派系。”
“第十，强化海防，筹建北洋、南洋、福建三大水师。购船、造舰、筑炮台、办学堂，打造亚洲第一水师。敢来犯我海疆者，迎头痛击，绝不姑息。”
十条新政，一气呵成。
每一条，都切中时弊；
每一条，都直指强国核心。
四人越听越是心惊，越听越是心潮澎湃。
这哪里是小修小补，这分明是要把一个垂垂老矣的旧王朝，硬生生改造成一个崭新的强国！
曾国藩躬身道：“太后思虑深远，臣等望尘莫及。只是旗人、宗室、旧臣、腐儒，必然联手反扑，甚至可能……铤而走险。”
“反扑？”武曌眼神一冷，杀气四溢，“尽管让他们来。哀家既然敢下诏，就敢压服一切反对之声。”
“明日早朝，哀家会当众颁布《变法诏》，昭告天下。有敢当庭阻挠者，不必论罪，直接拖出午门，杖毙示众。”
“有敢串联宗室、煽动旗人闹事者，诛九族。”
“有敢勾结洋人、泄露机密、出卖国家者，凌迟处死，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一字一句，皆带血腥。
养心殿内，杀气凛然。
李鸿章等人只觉后背发凉，却又心中安定。
有如此铁腕君主坐镇中枢，变法之事，必能推行。
“曾国藩。”武曌点名。
“臣在！”
“你统筹新军编练与全国军务，铁路、电报优先用于军务。谁敢在军中掣肘、贪墨军饷、克扣军械，先斩后奏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
“李鸿章。”
“臣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