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那场惊世早朝，不过一个时辰，便如惊雷般滚遍了四九城。
三位亲王被削爵下狱、秋后问斩的消息，先一步炸得京城天翻地覆。上到王公府邸，下到市井小民，无人不震，无人不惊。
往日里，宗室犯法，最多轻描淡写罚俸禁足，何曾有过一言斩王、说杀就杀的先例？
可这位换了心性的太后，偏偏就做了。
做得干脆，做得决绝，做得让所有心怀侥幸之人，瞬间胆寒。
养心殿内，晨光透过窗棂，洒在御案之上。
武曌端坐椅中，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，不再是往日歌功颂德、虚与委蛇的空话，而是各地官员战战兢兢呈上的新政回执。
曾国藩、李鸿章、荣禄三人肃立阶下，神色凝重中带着难掩的振奋。
短短一日，天下格局已变。
“太后，昨日朝会后，京中局面已稳。”曾国藩上前一步，声音沉稳，“宗室亲贵、八旗旧臣，再无人敢公开反对新政。九门之内，秩序井然，流言自熄。”
荣禄亦躬身道：“奴才已按太后旨意，加强京畿防务，暗中监控所有顽固分子。凡私下串联、散布谣言、意图作乱者，一律秘密拿下，证据确凿，绝不姑息。”
武曌微微颔首，指尖轻叩桌面：“震慑只是一时，新政能否落地，才是根本。哀家不想听场面话，只看实效。”
她目光落在李鸿章身上：“洋务、军工、铁路、电报，你筹备得如何？”
李鸿章精神一振，朗声道：“回太后，臣已连夜草拟章程。江南制造局、金陵机器局、福州船政局，一律扩产升级，优先造枪、造炮、造弹药。京师至天津、天津至上海的铁路线，即刻勘察动工。电报总局设于京师，联通各省督抚衙门与军营，确保军情政令朝夕可达。”
“银子呢？”武曌淡淡一问。
“皆从内务府抄没赃款、三位亲王抄家所得中支出。”李鸿章语气笃定，“仅这几项，便得白银近五百万两，足够开局。臣已下令，一两银子都必须用在实处，谁敢贪墨，臣直接按太后旨意，先斩后奏。”
“很好。”武曌眼中微有赞许，“哀家要的，不是纸面宏图，是半年内见到铁轨，一年内见到新械，两年内水师初具规模。”
“臣，定不辱命！”李鸿章躬身领命，气势十足。
他如今心中再无半分疑虑。
这位太后，有魄力、有手段、有决心，更有杀伐果断的执行力。跟着这样的君主，方能成就一番救国大业。
武曌目光转回曾国藩：“吏治与新军，你这边如何？”
曾国藩沉声道：“臣已草拟《裁汰绿营章程》与《整顿吏治疏》。各省绿营，老弱病残一律遣散归农，精壮者选拔入新军，采用西式训练，配新式军械。官员考核，以政绩、民生、清苦为要，贪酷者罢，庸碌者退，清廉能吏破格提拔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微沉：“只是……此举触动利益极深，地方官员、军中旧将，必有阳奉阴违之人。”
“阳奉阴违？”武曌一声冷笑，“那就杀一儆百。哀家给你尚方宝剑，持此剑，督抚以下，凡阻碍新政、克扣军饷、欺压百姓者，无论品级，无论满汉，就地斩杀。”
“先杀人，再奏报。”
一句话，轻描淡写，却让曾国藩心中一凛。
太后这是要以铁血，硬生生压出一个清明世道。
“臣遵旨！”曾国藩躬身领旨，心中再无顾忌。
就在此时，门外太监快步而入，躬身禀报：“太后，各省八百里加急奏折到！共计二十三份，皆是关于新政推行与禁烟事宜！”
“呈上来。”
太监将一叠加急奏折捧至御案。
武曌随手翻开几份，神色平静。
有的省份，官员战战兢兢，表态全力拥护新政，即刻推行禁烟；
有的省份，言辞含糊，左右观望，试图拖延；
更有少数偏远之地，旧习难改，字里行间，透着对新政的抵触。
曾国藩见状，低声道：“太后，偏远省份消息闭塞，官员多守旧顽固，强行推行，恐生事端。”
“事端？”武曌放下奏折，目光淡漠，“哀家既然下诏，就不怕事端。拖延者，罢官；阳奉阴违者，斩首；敢公然反抗者，诛灭全族。”
她抬眼，声音陡然加重：
“传哀家旨意——
新政与禁烟，全国一体通行，无一处例外，无一人可免。
各省督抚，以一月为限，拿出切实举措，上报推行情况。
一月之内，毫无动静者，革职查办，另择能吏上任。”
“哀家不要听话的奴才，只要能做事、能救国、能安民的能臣。
谁行，谁上；
不行，滚。”
字字如刀，不留半分余地。
曾国藩、李鸿章、荣禄三人心中凛然，齐声应道：“臣遵旨！”
他们明白，从今往后，大清官场，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与火的清洗。
庸者下，能者上，贪者死，清者兴。
旧的腐朽，将被彻底碾碎；新的秩序，将在铁血中诞生。
……
京外的消息，也在同一时间，不断传入宫中。
崇文门外，告示前人头攒动，百姓挤得水泄不通。
官府张贴的新政与禁烟告示，被识字的书生一句句念出，每念一条，便引来一阵轰然叫好。
“太后真要禁烟啊！我那不成器的弟弟，再抽大烟，就要被发配了！”
“好！早就该禁了！多少家破人亡，都是这鸦片害的！”
“废除旗人特权？旗民一体？太后这是真把咱们百姓当人看了！”
“减税、安民、整顿贪官……这哪是太后，这是活菩萨啊！”
“有太后在，咱们大清，有救了！”
百姓的话语，朴实而真挚。
他们不懂什么祖制，不懂什么权谋，只知道谁让他们活下去，谁让他们不被欺压，谁就是好君主。
往日里，朝廷法令，多是盘剥压榨，何曾有过如此处处为百姓着想的政令？
禁烟，是救他们的命；
减税，是给他们活路；
反腐，是除他们头上的恶霸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