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那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散了不少。
易思诺缓缓收回抵在林汐悦后心的手掌,长长吁了一口气,额头上连点汗珠都没有,那副轻松惬意的模样,就像是刚给人传了点微不足道的内力,而不是把一个心脉受损、濒临死境的人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抢了回来。
林汐悦有些恍惚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口处。
那原本狰狞的血洞此刻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、粉嫩的皮肉,若不是周围还残留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,以及体内那股极度虚弱、仿佛被掏空的疲惫感,她几乎要以为方才那穿心一剑只是场噩梦。
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力?起死回生,枯骨生肉……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学的认知范畴。
“搞定!”
易思诺拍拍手,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。
“怎么样,感觉好点了吧?我就说嘛,只要还有口气,问题都不大。”
林汐悦尝试着动了动手指,虽然浑身酸软无力,提不起半分真气,但基本的行动能力确实恢复了。
她挣扎着想要站起,易思诺顺手扶了一把。她倚靠着旁边倾倒的破柜子,目光复杂至极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终只化作一声急促的低语。
“走……我们必须马上走!趁着现在外面大乱,还有机会混出宫去!”
“哈?走?”
易思诺一脸莫名其妙。
“去哪?这深更半夜的,外面还在打架,出去多危险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局面?!”
林汐悦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若非虚弱,简直想揪着他的耳朵吼。
“林镇南是化境高手!断魂枪林镇南!他亲自带队,还有痴我剑、嗜血刀,足足三名化境!禁军挡不住的,你父皇……皇宫今夜很可能就要易主了!你再不走,等他们肃清了抵抗,下一个就是所有皇室成员!你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!”
她把最残酷的真相吼了出来,希望能唤醒这个傻子对死亡的恐惧。
谁知易思诺听了,只是眨了眨眼,然后一脸恍然大悟。
“哦!原来那个拿枪偷袭的白脸大叔叫林镇南啊,还是个化境。怪不得那一剑捅得那么狠,差点没把我累死才把你救回来。”
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,仿佛化境这两个字在他眼里跟隔壁老王差不多分量。林汐悦一阵无力,扶额道。
“你不怕化境?那是化境!你知道什么是化境吗?守拙、通明、窥己之上,才是化境!化境之下,皆为蝼蚁!你就算会点武功,在化境面前……”
“安啦安啦,蚂蚁多了还咬死象呢。”
易思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打断了她的科普。他目光在偏殿角落里一扫,看到一把不知哪个倒霉侍卫遗落、锈迹斑斑的普通制式铁剑,走过去随手捡了起来,掂量了一下,嫌弃地撇撇嘴。
“啧,这玩意儿也太轻了,还没我家拖把沉。凑合用吧。”
他提着那把破剑,转身就往殿外走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林汐悦心头一跳,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。
“干什么?”易思诺回过头,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