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懒散得近乎无礼,在这杀机四溢的化境战场显得格格不入,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。
林镇南正欲与独孤痴合击东方逸轩,闻声动作微顿,阴鸷目光扫向广场边缘。
只见一个身穿皱巴巴寝衣、外罩歪斜外袍的少年,手里拎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,正大喇喇地站在那儿,身后还半掩着个脸色苍白、脚步虚浮的黑衣少女。
“哪来的无知鼠辈?”
林镇南看清来人不过是个半大少年,且感应其气息并无化境特有的天人交感之象,心下顿生轻蔑,只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皇子跑来送死。
“滚开!本座没空捏死蝼蚁!”
易思诺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呵斥,反而回头对林汐悦咧嘴一笑。
“你看,我就说他长得贼眉鼠眼,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”
林汐悦急得想捂他的嘴,却浑身无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作死。
“找死!”
林镇南何曾被如此羞辱,眼中杀机一闪,左手屈指一弹,一道凝练阴寒的指风破空射向易思诺眉心,虽是随手一击,却足以洞穿金石,灭杀寻常窥己境高手。
易思诺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中锈剑,如同驱赶苍蝇。“吵死了。”
没有招式名称,没有蓄力动作,只听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一道煌煌如日、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剑气,竟从那破锈剑尖端迸发,撕裂空气,后发先至,精准地斩在那道指风上,瞬间将其湮灭,余势不减,直奔林镇南面门!
“什么?!”林镇南瞳孔骤缩,儒雅面具瞬间破裂,仓促间横枪一挡。
“铛——!”
金铁交鸣巨响震耳欲聋。林镇南只觉一股沛然莫御、刚猛无俦的恐怖力道排山倒海而来,震得他双臂发麻,气血翻涌,竟身不由己地“蹬蹬蹬”连退五大步,脚下青砖尽碎!他手中那杆玄铁铸就的断魂枪,竟在微微震颤嗡鸣!
全场死寂一瞬。
正勉力支撑的李青燕美眸圆睁,险些拨错琴弦;激战中的东方逸轩白发飞扬,诧异地瞥来一眼;连那毫无生气的独孤痴,空洞的眼珠都转了转。
“化境?!不可能!”林镇南失声惊呼,死死盯住易思诺。这少年明明没有化境气场,为何内力雄浑精纯至此,剑气更是凌厉得匪夷所思?
“大叔,发什么呆?打完架我还要回去补觉呢!”易思诺可不管他惊不惊,身形一动,快如鬼魅,手中锈剑化作一道流光,直刺林镇南心口,毫无花哨,就是一个字——快!快到极致!
林镇南到底是老牌化境,惊而不乱,断魂枪抖出朵朵枪花,阴柔劲力缠绕,欲以巧破力,锁拿锈剑。
然而双兵甫一交接,他脸色再变!那少年剑上力道重逾千钧,更有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意境,他的阴柔劲力竟如春雪遇阳,触之即溃!
“该死!”
林镇南暗骂,被迫转攻为守,枪势如绵绵细雨,护住周身,凭借几十年厮杀经验和精妙步法,在易思诺狂风暴雨般的简易劈砍刺削中腾挪闪避,伺机反攻。
他很快发现,这少年剑招粗陋,毫无章法,全凭本能和速度力量乱打,但偏偏那身内力太变态,每一剑都势大力沉,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招架,狼狈不堪。
“砰!”林镇南寻隙一枪扫中易思诺左肩,正自暗喜,却听“当”的一声,如击洪钟大吕,震得他虎口生疼。易思诺身形晃了晃,肩头衣物破碎,露出的皮肤隐现金玉光泽,竟毫发无伤!
“金刚不坏神功?!佛门失传的绝学?!”林镇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,这少年究竟什么怪物?
另一边,压力骤减的东方逸轩精神大振,阴阳剑意流转更畅,竟一度将独孤痴的锈剑压制,逼得其连连后退。而李青燕见儿子如此神勇,心中激荡,豪气顿生。厉狂屠趁她分神,狂暴刀罡终于劈碎了她膝上已不堪重负的古琴!
木屑纷飞中,李青燕不退反进,身形飘然后掠,早有准备的侍女适时掷来一物。她凌空接住,竟是一把紫檀木琵琶!
玉指急轮,嘈嘈切切,金戈铁马之音更胜琴声,音波化作有形罡刃,铺天盖地反卷厉狂屠,竟将其血色刀罡层层剥蚀,逼得这狂人怒吼连连!
战局瞬间逆转,三大反派竟被短暂压制!
林镇南越打越心惊,易思诺虽招式粗糙,但力大无穷,防御无敌,像个刺猬无从下口。但他毕竟是老狐狸,一边游斗,一边仔细观察。他发现易思诺每次硬扛攻击,体表金光都是一闪而逝,且有极细微的流转间隙。
“原来如此!金刚不坏亦有气门,且你未至大成,运转间有刹那停滞!”
林镇南狞笑,断魂枪攻势突变,不再硬拼,专走偏锋,枪尖如毒蛇吐信,不离易思诺周身大穴,尤其脐下、腋下、后腰等疑似气门所在。
易思诺“咦”了一声,挥剑格挡,显得有些手忙脚乱。林镇南瞧出破绽,虚晃一枪诱开锈剑,另一手化掌为爪,阴毒指力凝聚一点,无声无息,快如闪电般戳向易思诺右肋章门穴——那正是他推算的金刚不坏劲力流转稍缓之处!
“噗!”
一声闷响,不同于之前的金铁交鸣。易思诺体表护体金光剧烈闪烁,随即黯淡溃散!他身形一滞,脸色白了白,低头看了眼右肋,虽未破皮流血,但那股阴寒劲力已透入体内,阻断了真气流转,金刚不坏体竟真的被破了!
“哈哈哈!小畜生,任你天赋异禀,今日也要饮恨!”林镇南狂笑,断魂枪紧随其后,直刺失去护体神功防护的咽喉!
“小心!”林汐悦与远处的李青燕同时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