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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家待着吧,我去厂里办入职。”
程家屋里,程治国裹上大衣,对秦淮茹撂下一句,抬脚就往外走。
纠纷这么快就消停,他也有些意外。不过后续的麻烦肯定不会少,但他不在乎——真怕事,他早搬出这院子了。
至于秦淮茹欠那五十块,他压根没放心上。五十不多,可得分给谁。贾张氏母子想从他手里讹走一分钱?做梦去吧。
当然,他也不会真看着秦淮茹为难。怎么说现在也是自己的女人不是?回头好好调教调教,早日让她练出十年后的道行,那这院子就真热闹了。
秦淮茹听了他的话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怕程治国一走,贾旭东找上门来。
可转念一想,如今好歹是新社会,法治时代,又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厨房里有菜有面,饿了自个儿弄。”
程治国撂下话,推门出去了。
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,秦淮茹鼻子一酸,眼泪又扑簌簌掉下来。
她也不是没心眼的人,可要不是走投无路,谁愿意这样?
好不容易嫁进城里,本以为往后就是享福的日子,哪成想刚进门就摊上这么大的事。
名声是彻底臭了,往后出门都怕人戳脊梁骨。
这还不算,程治国那德行,一看就不是个会疼人的,往后指不定怎么作践她呢。
想想就让人心寒。
秦淮茹抹着眼泪,蹲在墙角抽噎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缓过劲来。深吸一口气,擦干泪,起身往厨房走。
昨儿个被程治国折腾了一宿,今儿个又折腾一天,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再不弄点吃的,随时能晕过去。
当然,她也没指望能吃上啥好的。
嫁进来之前,她对程家的情况多少有些耳闻——无父无母,没工作,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儿,家里能有余粮?
虽说今儿个听人议论他评上了四级工,可工资得一个月后才发,远水不解近渴。
不过她在乡下啥苦没吃过?有点野菜对付对付也成。
这么想着,秦淮茹掀开米缸盖子。
然后,她愣住了。
满满一缸米。
她以为自己饿花了眼,赶紧盖上盖子,深吸一口气,再掀开。
还是一缸米。
秦淮茹盯着那白花花的米,怔怔出神。
她使劲掐了把自己的腰——疼。
不是做梦。
她又伸手往米缸里探了探,想看看是不是底下垫了东西,程治国拿来装样子的。
可手伸进去,还是米,深得很。
秦淮茹的呼吸一下子紧了。
她扭头看向旁边的面袋,慢慢挪过去,解开——
一袋白面,细白细白的,在乡下过年都未必能吃上这么好的。
程家的情况……跟外头传的好像不太一样?
三天饿九顿?
这么多米,这么多面,能饿着才怪!
她老家一大家子,一年也未必能吃上这么多、这么好的细粮。
程治国就这么随随便便扔在这儿?
到底谁说他快活不下去了?
秦淮茹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,忽然觉得,昨儿个夜里要是知道程家藏着这些,就算走错了门,她也得硬着头皮往里钻吧?
对了,还有菜。
她按捺住激动,四下搜寻起来,很快瞅见一个蒙着布的菜篮子。
走过去,掀开布——
里头没有菜。
是肉。
白花花、红彤彤的肉,一块一块胡乱堆着,跟扔垃圾似的扔在那儿。
秦淮茹的呼吸,猛地一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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