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想去拦,又怕贾张氏折回来进里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动。
“好啊!程治国这个丧天良的玩意!”
贾张氏很快发现了厨房里的米面,破口大骂起来,“一袋子白面、一缸米,还有一筐子肉!有钱买这么好的东西,没钱还我们!”
“你们瞅瞅,都以为他要饿死了呢,结果人家比咱全院加一块儿吃得都好!”
“狗东西,怎么不撑死他!”
外面的人面面相觑。
有几个胆大的,凑进屋里往厨房瞅,果然看见了贾张氏说的那些东西。
众人震得外焦里嫩。
这年头,白面可不常见,更别说这么一大袋子。再说了,眼下不逢年不过节的。大米是南边的粮食,卖得更贵。
他们天天啃窝窝头、喝玉米糊糊的时候,程治国就吃这个?
这……
差距也太大了吧?
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?
就算有钱,也不是这么花的啊。不知道细水长流?
众人又是眼红,又是心疼……
贾张氏骂够了,伸手就去搬那袋白面。
既然让她瞅见了,那这些自然就是他们家的了——谁让程治国欠他们钱呢?他们自个儿天天吃糠咽菜,欠钱的倒过得跟神仙似的,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!
当然,拿这些玩意儿抵账是不成的,就当收个利息。
反正她是讹上程治国了!
贾张氏拽住袋子,拼命往外拖。
这么大一袋面,少说上百斤。她一个妇道人家,年纪也不轻了,根本搬不动。可她有的是法子——拽住袋子上头,一点一点往外挪,使出了吃奶的劲儿。
秦淮茹想拦,又怕贾张氏趁空钻进里屋,上也不是,不上也不是。
看着那袋白面一点点被挪出厨房,她心疼得要命。
从小到大,她没见过这么多白面,更别说能天天吃、顿顿吃。那东西往那儿一放,她都觉得安心、踏实。
可眼瞅着就要保不住了。
她后悔得不行——怎么就没想着先把粮食藏起来呢?
“嘭!”
贾张氏退到门槛处,脚踩上去想借把力,把面拉出厨房。哪成想那门槛跟纸糊的似的,一脚上去,直接断了。
贾张氏猝不及防,整个人往后仰去。她下意识想抓旁边的东西,只抓掉几块木板,没借上半点力,下倒的势头一点没减。
更要命的是,掉下来的木板先落了地,贾张氏一屁股坐了上去。
“咔嚓!”
屁股底下传来木板断裂的声响。
贾张氏愣了足有四五秒,随即疼得五官都拧到一块儿去了。
“啊——”
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来,整个院子都听得真真儿的。
周围的人吓了一跳,以为她是摔着尾巴骨了,赶紧凑过去扶。
“别动……别动……”贾张氏颤颤巍巍伸着手,大口大口倒着气,“疼……疼……”
众人低头一瞅,这才发现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哪像是摔地上的,倒像是坐油锅里了。
“我……我的屁股……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贾张氏嘴里喊着救命,身子却一动不敢动,脸上那表情,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可没人敢笑。
贾张氏这模样,分明是摔得不轻。弄不好,落下个半身不遂都有可能。
一大妈赶紧招呼人,喊来几个年轻后生,又让人搬了块木板当担架,试着把贾张氏抬上去。
“嘶——疼!疼死我了!”贾张氏眼泪跟不要钱似的,惨叫连连,“慢点……慢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