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贾旭东、易工,有人找!”
车间门口,保卫科的干事探进半个身子,喊了一嗓子。
贾旭东和易忠海对视一眼,放下手里的活计,往外走。
“人在哪儿?”
“大门口等着呢。”
程治国瞥了眼两人离开的背影,嘴角微微翘起。
看来有人屁股开花了。
他收回目光,扭头冲组里的人说:“晚上有空没?一块儿吃个饭?”
众人一愣,有人问:“所有人?”
“对,人多热闹。”
组里十来号人面面相觑——程治国这是要请全组吃饭?
“那肯定有空啊!”
“去哪儿吃?”
“组长请客?”
七嘴八舌的,脸上都带着兴奋。
程治国笑着摆手:“加个‘副’字,要不咱们组长该以为咱们要坑她了。就东大街的名归楼吧,那地方不是还开着嘛。”
“我去!真的假的?”
“副组霸气!”
众人眼珠子都快冒光了。
名归楼是清末李鸿章建的酒楼,专门招待外宾的。那会儿清廷武力、文化让列强压着打,可几千年攒下的厨艺,照样站在世界顶上。名归楼算是少数能给大清朝挣脸面的地方。
去年收归国有了,改成国营试营业,成了四九城为数不多还开着的酒楼。不过听说也快关了。
那地界儿从前是达官贵人才能进的,如今虽说价格降了,想走亲民路线,可一顿饭也不是谁都能吃起的。程治国一下子请这么多人,还往那种地方带,真叫财大气粗。
大伙儿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钱,可送上门的便宜,不占白不占。
组里原先还有不服程治国的——一个刚进厂的毛头小子,凭啥领导他们?这会儿全抛脑后了。人家哪是来干活的?分明是来体验生活的。跟这种人较什么劲,累不累!
“小周,去问问组长去不去。”
“好嘞!”
一个年轻人噔噔噔跑出去了。
……
医院里。
易忠海几人进了病房,就见贾张氏趴在床上,一脸凄苦,嘴里哼哼唧唧的,时不时还“哎哟哎哟”叫两声。身上盖着被子,瞧不出伤成啥样。
“妈。”贾旭东脸色铁青,“怎么回事?谁干的?”
“儿啊,我的儿啊!”贾张氏听见儿子的声,心里头委屈涌上来,又嚎上了,“疼死我了!你得给我做主啊!”
“程治国!是程治国那个杀千刀的!”
贾旭东一听,心头那股火又蹿起来了。
程治国那混蛋,把他们祸害成这样,还不肯罢休?
真当他们贾家是软柿子?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易忠海皱着眉问。
好端端的,怎么伤这么重?怎么又跟程治国扯上了?
一大妈和二大妈对视一眼,瞅瞅贾张氏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