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灯不知什么时候都不亮了。
好在李监工手机还有电,能勉强照个亮;等到手机也没电,大家只能摸黑硬干。
不知过了多久,每个人都累得直不起腰,才挖了不到十米。又困又乏,又饿又渴。
最难受的是解决生理需求。狭小的空间里,气味越来越难闻,可谁也不敢多说一句,生怕惹恼李监工。
有人稍有怠慢,就会被他厉声呵斥,甚至动手推搡。
可越往外挖越艰难。到后来,无论他怎么催促打骂,大家都彻底没了力气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不知道干了多久,突然一阵轰隆巨响,好不容易挖开的通道再次塌方。里面两人被埋在尘土里,几声闷响之后,一切又归于死寂。
不是不想救,是所有人都筋疲力尽,只能眼睁睁看着洞口再次封死。
更可怕的是,矿底裂开了一道道大缝,水不知从哪里不断涌出来。
剩下六个人全都沉默了,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。
现在不但出不去,还可能被水灌满,就算不缺氧,也会被淹死。
听到这里,年轻的赵警官忍不住问:
“这样下去,你们根本不可能出来啊?”
“小赵,别打岔。你就不好奇,他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赵警官摇摇头:
“我想不出任何办法。那可是几十米的地下,没人救援,根本不可能逃生。难道真有人救了你们?”
我摇摇头:
“没有人来救我们。后来我才知道,矿洞塌了之后,他们只是简单看了一眼,见情况太严重,就直接放弃了。
后来不知为何,又拉来机器象征性地挖了一阵,可雨太大,进度极慢,最后还是停了。”
“难道是因为那个李监工?”刘警官皱眉道。
“也许吧。他,逃出来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赵警官紧紧盯着我,
“你不会想说,你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吧?”
我再次轻轻摇头。
“这故事是你编的吧?你根本就没在那矿洞里。”刘警官的目光变得严厉。
他们觉得我在撒谎,其实这样也好。
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,我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。我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幸运。
可现在回想,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凶险的一段经历。一想起当时的情景,我仍心有余悸。
两个人没了之后,所有人都彻底泄了气。
李监工却仍不死心,逼着大家继续挖。
老孙头和我没有动。另外三人在他的逼迫下,又硬撑了一阵。
不知是不是缺氧太久、精神绷到了极限,李监工忽然情绪失控,拿起身边的东西乱挥乱打。几声闷响之后,那几人再也没了动静。
老孙头一把拉住我,我们紧紧贴在矿壁上。
“你们两个不用怕,我知道你们和他们不一样。人多了,氧气反而不够。”
“看来我们是出不去了,能多活一刻是一刻。没想到,我李大山会死在这里。”
我这才知道,他叫李大山。
“你就没想过,这下面为什么这么危险?张老大他们,从来不敢下来。”老孙头忽然开口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一声闷响,像是李大山猛地一拳砸在了地上。
“我明白了,他们这是要把我困死在这里!可为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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