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沿着裂谷底部往深处走。
裂谷越往里越窄，两边的岩壁几乎合拢在一起，只留下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缝隙。
缝隙里很黑，很潮湿，头顶有水滴下来，滴答滴答，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缝隙忽然变宽了。两人从缝隙里钻出来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。
洞穴的穹顶很高，高得看不见顶。洞穴的四壁上有一些发光的苔藓，发出微弱的绿色光芒，把整个洞穴照得像是蒙上了一层绿纱。
洞穴中央有一条小溪，溪水是乳白色的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。
苏棠盯着那条小溪。“灵脉？”
林风蹲下去，伸手探了探溪水。水很凉，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顺着指尖涌进来
“液态灵脉。比气态的高三个等级。”
苏棠的眼睛亮了。“这一条，够青禾宗用多久？”
林风估算了一下。“如果按现在的用量，至少一百年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，希望。
但希望没持续多久。
洞穴深处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。
那声音不大，但很沉，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，震得整个洞穴都在微微颤抖。
小溪的水面荡起涟漪，穹顶上的苔藓被震落了一些，飘飘扬扬地落下来。
苏棠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林风握紧刀。
黑暗里，亮起两团光。
不是妖兽眼睛的那种幽绿色的光，而是金黄色的，像是两盏灯。
那两团光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亮，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然后，那只妖兽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林风看见它的第一眼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不是妖兽，这是山。
那只妖兽体型大得像一座小山，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，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那么大，在苔藓的绿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。
它的头上有三只角，两只朝前，一只朝上，每只角都有一人长。
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，竖瞳，冷冷地看着他们，像是在看两只误入领地的蚂蚁。
苏棠的声音有点干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林风不知道。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妖兽，甚至在原身的记忆里也找不到。他丹田里的系统疯狂地闪烁：
【警告！警告！检测到未知妖兽！】
【修为评估：四阶巅峰，相当于人类筑基巅峰！甚至可能更高！】
【建议：立即撤离！】
【当前战力对比：宿主（炼气六层）苏棠（筑基一层）—四阶巅峰妖兽～胜率：1%！】
林风没动。
他看着那只妖兽，那只妖兽也看着他。
金黄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，没有饥饿，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很冷漠的审视，像是在判断这两个小东西值不值得它动手。
苏棠小声说：“跑？”
“跑不过。”
苏棠说：“打？”
“打不过。”
苏棠沉默了一秒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林风想了想，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把刀插回腰间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苏棠愣住了。“林风！”
林风没回头。他看着那只妖兽的眼睛，慢慢举起双手，掌心朝外，这是他上辈子在动物纪录片里看到的姿势，表示没有威胁。
妖兽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。
林风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他能感觉到苏棠在身后握紧了刀，能感觉到妖兽的呼吸像风一样吹在他脸上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。
但他没停。
他走到小溪边，蹲下去，捧起一捧乳白色的灵泉水，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转身，走回苏棠身边。
妖兽看着他做这一切，一动不动。
林风拉着苏棠，慢慢往后退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退到缝隙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对着那只妖兽鞠了一躬。
妖兽的竖瞳眨了一下。
两人钻进缝隙，拼命往回跑。
跑出缝隙，跑过石滩，跑到绳索下面。
苏棠抓住绳索往上爬，林风跟在后面。两人爬出裂谷的时候，已经是傍晚了。
他们躺在裂谷边上，喘着粗气。
“你刚才干了什么？”
林风说：“让它知道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吃了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棠看着他。“不知道你就走过去？”
林风想了想。“它要是想吃我们，在洞穴里就吃了。它没吃，说明它不想吃。”
苏棠盯着他看了三秒。然后她笑了。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林风也笑了。“那条灵脉，够青禾宗用一百年。”
苏棠点点头。“但那只妖兽怎么办？”
“不怎么办。灵脉是它的，我们只是借。借东西，得跟主人商量。”
苏棠愣了一下。“商量？跟一只四阶巅峰的妖兽商量？”
“对。”
苏棠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叹了口气。“行。你说怎么商量？”
林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他最后一颗淬体丹，三阶的，王老歪给他的，他一直没舍得吃。
“拿这个换。”他说。
苏棠看着那颗丹药，又看看他。“你疯了？一颗三阶淬体丹，换一条灵脉？”
“不换灵脉。换一个机会。让它知道，我们不是白拿。”
他把丹药放在裂谷边上，用一块石头压住。
两人站起来，往山下走。
走了几步，林风忽然回头，看了一眼那条裂谷。
裂谷还是那样，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，风从下面吹上来，带着那股潮湿的腐臭的气味。
但他现在知道了，那气味下面，有一条乳白色的溪流，有一只金黄色眼睛的妖兽，有一个三百年来没人到过的地方。
他转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丹田里的系统亮了一下：
【检测到宿主放弃武力征服，选择以物易物。】
【妖兽态度评估：中立一友善（？）】
【灵渊灵脉获取概率：从0%提升至？】
【温馨提示：与四阶巅峰妖兽建立外交关系，在昆墟界散修历史上尚属首次。建议宿主继续维持友好姿态。】
林风看着那行字，笑了一下。外交关系。他跟一只妖兽搞外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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