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红豆藏身的那棵树静悄悄的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川之国特有的河腥味。
不知火玄间跟着那个岩忍往东走,走了两步,忽然回头看了一眼。
夕阳下,那棵树孤零零地戳在那儿,像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见证了一个八岁小孩,用一张嘴,从一个特别上忍手里活了下来。
跟着那个岩忍往东走。
走了大概半个小时,那人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复杂,像是在看一个怪物,又像是在看一个烫手山芋。
“小鬼,”那人压低声音,“待会儿见了队长,你最好老实点。要是敢耍花样——”
那人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到了。
不知火玄间点点头,一脸乖巧。
那人哼了一声,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十分钟,他们到了岩忍的临时营地。
说是营地,其实就是一片树林里的空地,几顶帐篷,一堆篝火,十几个忍者或坐或站,神情疲惫。
有三个人在包扎伤口,还有两个躺在地上,用白布盖着——应该是刚死的。
不知火玄间数了数活着的,加上押他来的那个,一共十二个。
和情报对上了。
篝火旁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四十二岁,左脸有道疤,正在用苦无削一根树枝。
岩忍,土肥原。
那人抬起头,看见他,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那个诱饵?”
“是。”押他来的那个岩忍走上前,“队长,这小鬼有问题。”
“有什么问题?”土肥原问。
“他知道很多事。”押他来的那个岩忍咽了口唾沫,“他知道您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,知道咱们还剩多少人,知道——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左兵卫中毒的事。”
土肥原削树枝的动作停了。
他盯着玄间,眼神变了。
“小鬼,”土肥原开口,声音不紧不慢,“你叫什么?”
“不知火玄间。”
“木叶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父母呢?”
“死了,死在你们岩忍手里。”
这话一说,周围几个岩忍都看了过来。
土肥原却没动气,反而笑了一下:“那你不恨我们?”
“恨有什么用?”他说,“恨能让我活命吗?”
那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明显了:“有意思。接着说。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不知火玄间他摊了摊手,“我就是个小鬼,碰巧知道点事。您想知道什么,问就是了。能说的我都说,不能说的——”
“不能说的怎样?”
“不能说的,你也别问。问了我也编不出来。”
周围几个岩忍互相看了一眼,表情古怪。
一个八岁的小孩,站在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忍者面前,不哭不闹,说话还一套一套的。
这画面,确实有点诡异。
土肥原沉默了一会儿,把手里削好的树枝往篝火里一扔。
“左兵卫的毒,”那人问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看见的。”
“看见的?你一个小鬼,能看出来特别上忍中了毒?”
“他走路的时候左腿发僵,呼吸比正常人浅三分之一,眼白边缘有细小的血丝。这是典型的神经类毒素症状。发作时间三天左右,中毒途径应该是刀伤。毒性不算烈,但拖久了会影响经脉。”他直视土肥原,“还需要我再详细点吗?”
没人说话。
整个营地安静得只剩篝火的噼啪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土肥原才开口:“你从哪学的这些?”
“书上看的。”
“什么书?”
“很多书。木叶图书馆的书我都看过。”
“放屁。”旁边一个年轻的岩忍忍不住插嘴,“八岁的小孩,能看懂什么书?”
他看了那人一眼:“你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?”
那人被问住了。
他没等那人回答,接着说:“你八岁的时候应该刚进忍者学校,学查克拉提炼,学三身术,学爬树踩水。你认字吗?认全了吗?能看懂战术图解吗?能看懂药理图谱吗?”
那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但我能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父母死得早,没人管我,我只能自己看书。木叶图书馆的书,从入门到禁术名录,我全看过。看不懂的就背下来,慢慢琢磨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这番话是不知火玄间提前编好的。
穿越者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太多。
所以他得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出身:一个没人管的天才孤儿,整天泡图书馆,误打误撞记住了一堆不该记住的东西。
听起来离谱,但在忍者世界,这种离谱的故事反而最容易让人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