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旧世残影翻涌，五美守着他的崩溃
船依旧在西海上平稳地行着，可林辰身边的空气，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他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垂着眼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那些被强行遗忘的画面，不受控制地一段段往外冒，不是汹涌而来，而是慢慢渗出来，像冰冷的海水，一点点淹没他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。
他看见——
曾经的天地，不是这样清朗。
苍穹裂开巨大的口子，混沌黑风从外面灌进来，所过之处，草木瞬间枯败，山川化为飞灰。
无数种族哭喊、奔逃，昔日强大的神魔在毁灭面前不堪一击，连光芒都在被一点点吞噬。
他看见——
有人为了护住最后一片生机，燃烧自身，化作屏障。
光芒散尽的那一刻，连一声道别都来不及留下。
他看见——
大地沉陷，海洋倒灌，规则崩碎，大道哀鸣。
整个世界，从繁华鼎盛，一步步走向死寂、冰冷、彻底的荒芜。
而他自己，站在毁灭的最中央，眼睁睁看着一切结束，却无能为力。
那种绝望，不是一瞬间的剧痛，而是漫长到窒息的湮灭感。
“……”
林辰喉间滚动了一下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脸色白得近乎透明，冷汗顺着下颌滴落，砸在船板上。
一直在他身旁轻扶着他手臂的瑶姬，最先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凉与颤抖。
她不敢用力，只是小心翼翼地、一点点将自己的体温传过去，声音轻得怕惊扰到他：
“阿辰，不想想就不想了……我们不说，不看，好不好？”
她越是温柔，林辰心中越是刺痛。
因为他模糊地记起，曾经也有这样一个温柔的身影，在世界崩塌的最后一刻，对他笑着说“别怕”，然后转身扑进了毁灭的黑风里。
女娲蹲在他面前，掌心始终贴着他的手腕，温和的神力一点点稳住他躁动的神魂。
她能感觉到他神魂深处的裂痕，那不是外伤，是世界毁灭时一同烙下的伤。
“是旧世残影……”她轻声开口，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涩意，
“是被尘封的过去，在醒过来。”
嫦娥布下的静神阵越来越浓，将外界所有风声、浪声都隔绝在外，只留下一片绝对安静的小空间。
她清冷的眉头紧紧锁着，第一次露出这么明显的慌乱。
她见过风浪，见过凶兽，见过阵法与杀机，却从未见过一个人，被自己的回忆折磨成这样。
“我可以封住你的神识，让你暂时不再想起。”她低声说。
林辰缓缓摇头，声音干涩破碎：
“封得住一时……封不住一世……”
“它迟早会全部想起来的……那个……彻底毁掉的世界……”
一旁的敖玲已经不敢再嬉闹，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膝前，小手抓着他的衣角，眼眶红红的。
她能感觉到他心里的疼，那种疼比风浪、比海怪都要可怕。
“阿辰，不管那个世界怎么样……现在我们都在你身边呀……”
“我们不会消失的，真的……”
姬轩始终立在最前方，背对着他们，长剑拄地，一身冷冽气息几乎要凝固。
她没有回头，不是不在意，而是不敢回头。
她怕自己一回头，看到他这般痛苦模样，会失控得斩碎整片西海。
可她一字一句，说得沉稳而决绝：
“旧世界碎了，便碎了。
谁敢再让你经历一次，我便斩碎它。”
林辰闭上眼，脑海里的画面还在继续翻涌。
他记起了更多细碎却刺心的片段——
有人为他挡下致命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