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把披风狠狠甩在东宫外墙,姜绾绾脚尖一点翻过矮墙,落地无声。她贴着廊柱疾行,袖中那张写着“初一”的纸条被手心汗浸得发软。明日申时三刻,鹤顶红发作,解药不至,太子就得真死。
她不能等。
演武场那边还有人,棍风破空,呼喝声短促有力。她眯眼望去,玄衣劲装的陆昭正单手持棍对练木桩,银鳞护腕在月光下泛冷光。他动作干脆利落,双截棍收放之间带着杀气,显然不是摆样子。
姜绾绾没犹豫,径直从暗处走出。脚下青砖发出一声轻响。
陆昭收棍停步,转身看她,眉峰微挑:“郡主?这么晚来东宫,不怕被人说闲话?”
“怕。”她冷笑,拔下发间银簪握在掌心,“但我更怕明天全城都在说——太子暴毙,昭宁郡主谋杀亲夫未遂。”
银簪尖端朝前,寒光映着月色,像一把微型匕首。
她逼近一步:“想活命,就帮我。”
陆昭盯着那根簪子,忽然笑了。他慢条斯理将双截棍插回腰后,双手抱胸:“郡主这簪子,倒是比刀还利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她语气压低,“我知道你是太子心腹,也清楚你现在效忠谁还不一定。但你要是还想保住这身皮,现在就听我的。”
“哦?”他歪头,虎牙一闪,“那我要是不呢?”
姜绾绾眼神不动:“太医院的医案我已拿到,太子每月初一中毒,裴清越供药续命。贵妃要他死,你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撑腰。若明日毒发无解,第一个被砍头的不是我,是你这个守卫统领——失职之罪,诛连九族都够。”
她顿了顿,往前半步,簪尖几乎抵上他胸口:“你说,你是想当替死鬼,还是跟我活到后天sunrise?”
“sunrise?”陆昭重复这个词,皱眉,“那是啥?北戎话?”
“闭嘴。”她翻个白眼,“就是天亮的意思。你到底跟不跟我?”
陆昭没答,目光落在她手中银簪上,忽而低笑出声:“郡主可知,太子病重那年,曾召我入内殿,只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‘若有一日,昭宁郡主登门问事,不必问因由,只管听令。’”他抱拳,微微躬身,声音却带笑,“属下等您多时了。”
姜绾绾愣住。
她手指一紧,银簪差点脱手。
“他……让你听我的?”
“嗯。”陆昭点头,“还说,您若拿银簪为信物,便是生死关头,务必全力配合。”
她嘴角抽了抽:“他还真会算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