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梅汤的涩味还在舌尖打转,姜绾绾咬着后槽牙把那股子怪味压下去。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敲,眼神扫过贵妃的方向——那位端庄贤淑的娘娘正慢条斯理地捻着佛珠,唇角微扬,像是等着看戏开场。
姜绾绾心里冷笑一声:好啊,那就给你一场大戏。
她忽然“哎哟”一声,手一抖,瓷杯从指间滑落,“啪”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。清脆的响动让满殿丝竹都顿了半拍,舞姬收袖僵在半空,连琵琶都忘了拨弦。
“怎么了?”有人低声问。
姜绾绾没答话,只眉头越皱越紧,脸色一点点发白,眼珠往上一翻,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,脑袋歪在椅背上,嘴微微张着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
“昭宁!”萧承弈猛地睁眼,声音都变了调,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她打横抱起。动作干脆利落,半点不似平日病恹恹的模样。
姜绾绾眼皮底下偷瞄着他下巴的弧线,心说这人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她顺势把头靠在他肩窝,嘴角悄悄翘了翘,又立刻压下去。就在他低头查看她状况的一瞬,她飞快睁开一条缝,冲他眨了眨眼,眼睛亮得像夜里偷油吃的猫。
萧承羿瞳孔一缩,喉结滚动了一下,硬是把差点笑出的声音咽回去。他低头看着怀中“昏迷”的人,眉心拧成一团,嗓音发颤:“夫人!你怎么了?”
这话喊得够响,全殿的人都听见了。贵妃也站了起来,脸上惊疑不定,可那双眼里却飞快闪过一丝光——不是担忧,是得意。像猎人看见兔子自己跳进了陷阱,藏都藏不住。
姜绾绾眼角余光瞄见那一闪而过的神色,心里乐开了花:上钩了。
萧承弈抱着她转身就走,脚步沉稳却不急乱,一边高声下令:“快!传太医!”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太监宫女们乱作一团,有人跑去传唤,有人追上来问要不要移步偏殿,还有人捧着药箱跌跌撞撞往这边赶。
没人注意到,太子殿下抱着郡主的手臂稳如磐石,而那位“晕厥”的郡主,正把脸埋在他胸前憋着笑,指尖悄悄勾住了他的腰封银穗子,像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战利品。
贵妃站在原地没动,佛珠一颗颗碾过指尖,唇角还挂着未收尽的笑纹。她以为这场宴席是她的局,却不知道棋盘早就被人掀了个底朝天。
萧承弈抱着姜绾绾穿过人群,脚步不停,直奔东侧暖阁。他的呼吸平稳,心跳也不快,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个“突发急症”的病人,而是刚赢回来的一局棋。
姜绾绾闭着眼,耳朵贴着他心口,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说:“别闹,再眨我真把你扔地上。”
她嘴角一抽,忍住没笑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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