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绾绾的耳朵还贴在萧承弈的胸膛上,听见他心跳稳得不像话。她刚想再掐他一把腰侧软肉,门就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太医提着药箱快步进来,脚步带风。
她立刻闭紧眼,呼吸放得又浅又弱,肩膀微微发颤,像片随时要飘落地面的枯叶。
萧承弈将她轻轻放在暖阁软榻上,动作轻柔得仿佛真怕惊了病中人。他站在榻边,指尖拂过她额角,低声道:“醒了?”
姜绾绾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出一条缝,嗓音虚得像是从井底飘上来:“夫……夫君?我这是……怎么了?头好昏……”
“你方才在宴上突然晕倒。”萧承弈眉心微蹙,声音里全是担忧,“孤抱你回来时,你也一直不醒。”
她喘了两口气,手指搭在额角,指尖冰凉,唇色也白得吓人。她费力地偏头看向屋内,目光扫过贵妃——那位娘娘正立在门边,佛珠捻得极慢,眼神却像钩子,一寸寸刮过她全身。
姜绾绾心头冷笑,面上却更虚弱了。
她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萧承弈忽然闷哼一声,扶住桌沿,脸色瞬间泛青。
“太子?”太医急忙上前。
萧承弈摆手,嗓音沉了几分:“孤无事……只是方才抱她进来,忽觉心口发闷,四肢发冷……怕是……沾上了什么。”
太医神色一凛,连忙请脉。他搭上萧承弈手腕,眉头越锁越紧,换另一只手再试,反复三次,最终摇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太子脉象浮乱,气血逆行,确似中毒之征。”
满屋子的空气都凝住了。
贵妃终于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悲悯:“这可如何是好?太子与郡主同席共饮,竟双双中毒……莫不是今日膳食出了岔子?”
姜绾绾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萧承弈立刻伸手扶住她肩头,掌心用力却不显慌乱。
她喘着气,抬手指向门口侍立的宫女,声音断断续续:“是……是她……贵妃娘娘身边的翠云……方才替我斟酒,袖口滑出一点灰白粉末……我本以为是香灰……可现在想来……那杯子,是不是没换过?”
话音未落,萧承弈已冷声下令:“来人,封存案几上所有杯盏,任何人不得擅动。”
两名宫人立刻冲进偏殿取回宴席原桌,杯盘未撤,酒水尚余半盏。太监捧着托盘退至墙角,屏息静气。
翠云早已面无人色,手不自觉地摸向袖口,指尖一抖,一粒细小的白粉从裂口处簌簌落下。
姜绾绾眯了眯眼,没说话,只轻轻靠回枕上,喘息未平。
贵妃上前一步,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:“昭宁啊,你刚醒,神志未必清明。翠云是我身边老人,伺候我十年,怎会做这等事?莫不是你记错了?”
“我没记错。”姜绾绾猛地抬头,眼神清亮得不像病人,“她倒酒时手在抖,壶柄歪了三寸,酒洒出来半分,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笑:“贵妃娘娘若不信,大可令殿前司彻查今日所有供奉饮食。反正……我也活不了多久了,不如临死前,看场热闹。”
萧承弈眸光一沉,立刻接话:“若非有人动手脚,为何孤与郡主先后不适?母妃若疑我危言耸听,不妨请刑部即刻验物。”
贵妃站在原地,佛珠一颗颗碾过指尖,唇角笑意还挂着,指甲却已掐进掌心。
她盯着姜绾绾,声音仍稳:“荒唐!一派胡言!”
话出口才发觉失态,立刻敛容,可那一瞬的惊怒,早已被榻上那人收进眼底。
姜绾绾缓缓闭眼,仿佛耗尽力气,只剩一句低语飘在空中:“夫君……我好像知道是谁下的毒……”
萧承弈低头看着她,眉心皱得更深,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,拇指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门外风起,吹得廊下灯笼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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