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两名内侍抬着黄金和匾额紧跟着,脚步声清脆利落。路过宫道时,几个小太监探头张望,见是她,立刻低头缩脖,走得飞快。
她没理会,只问随行内侍:“匾额什么时候送到府上?”
“午时前就能挂上。”内侍赔笑,“工部的人已经在府门口候着了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她点头,“省得我回来还得亲自钉。”
内侍一愣,差点呛住。
她笑了下,加快脚步。穿过朱雀门时,听见街上传来喧闹声。抬头一看,府门前竟围了不少百姓,指指点点,还有人踮脚往里瞧。
“那就是昭宁郡主!”
“哎哟,真是她!穿红裙子那位!”
“听说她一人斗垮贵妃,牛不牛?”
“牛!比那些武将都牛!”
她脚步未停,只扬了扬下巴,昂首走过人群。有人想上前说话,被守门侍卫拦住。她听见一句:“郡主威武!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
进了府门,管家早已候着,满脸堆笑:“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!工部的差役都等半天了,就等着您点头好动工呢!”
“动工什么?”她脱下披帛,随手扔给丫鬟。
“挂匾啊!”管家激动得胡子直抖,“‘巾帼英雄’四个字,烫金描边,足足六尺宽!挂上去,整条街都能瞧见!”
她嗯了声,径直往正厅走。院子里已经搭起架子,几个工匠正比划位置。
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我爹娘那边可派人去说了?”
“说了说了!”管家忙道,“老太君一听就哭了,说咱们姜家祖坟冒青烟,出了个顶天立地的姑娘!老爷也说,今晚要设宴,请几位老友来庆贺!”
她点点头,没再多言。
正厅前,匾额被缓缓抬起。阳光照在金字上,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她眯着眼,看着那四个字一点点升到梁上,最终稳稳落下。
“安好了!”工匠大声道。
她仰头望着,没笑,也没鼓掌。只是轻轻摩挲了下发簪,低声说了句:“这回,总算没人敢说我是个废物了。”
管家凑上来:“小姐,要不要请戏班子来唱两天?也让街坊们热闹热闹?”
“不必。”她转身,“越热闹,越容易招是非。你们把赏银分一半给府里下人,剩下的锁进库房。至于那匾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留着就行,不用天天擦。”
说完,她往内院走去。
穿过月亮门时,丫鬟追上来:“小姐,太子府派人送了礼盒来,说……说恭喜您得陛下嘉奖。”
她脚步一顿。
“放外厅吧。”她淡淡道,“我不见客。”
丫鬟应声退下。
她继续往前走,背影笔直。日头正好,照得她裙摆发亮。风吹过檐角,铜铃轻响,一声,又一声。
她没回头,也没停下。
直到走进自己房中,反手关上门,才终于松了口气。屋里安静,桌上还摆着昨夜没吃完的桂花糕,甜香未散。
她走到镜前,摘下发簪,放在妆台上。金属与玉石相碰,发出清脆一响。
镜中人杏眼圆睁,唇角微扬,眼里却没什么笑意。
她盯着自己看了几息,忽然低声道:“这才刚开始,谁怕谁啊。”
窗外,阳光正烈。街上锣鼓喧天,不知哪家在办喜事。远处传来孩童嬉闹声,还有小贩吆喝:“卖糖葫芦咯——又甜又脆!”
她坐到窗边,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。
甜得刚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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