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绾绾张了张嘴，终究没再争。
这时，萧承弈忽然咳了一声，挣扎着要起身。
“儿臣……还有话禀报。”他声音虚弱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母妃平日待我极好，断不会行此恶事……可若有人借她之名行事，或是身边奴才妄作主张？还请父皇彻查源头，莫让奸人离间天家和睦。”
皇帝看他一眼：“你想让朕查谁？”
“儿臣不敢指名道姓。”萧承弈低头，“但近日听闻，边关有异动。谢远谋班师在即，其部曲私藏龙旗图样，且频繁召见北地斥候……若非心怀不轨，何须如此？”
皇帝瞳孔一缩：“你何时得知这些？”
“前日夜里，兵部有急报送入东宫，儿臣偶见一封副本提及‘大军班师在即’‘旧账可清’等语，不解其意，唯恐有变。”他说着，看向姜绾绾，“明棠也看过。”
姜绾绾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封文书，双手呈上：“此乃数日前截获之边关急报副本，臣女不解其意，唯恐有变，请陛下亲阅。”
皇帝接过，拆开细看。越看脸色越沉，到最后猛地拍案：“好一个‘旧账可清’！这是要清算朕的江山吗？！”
殿内众人齐齐跪下。
姜绾绾低着头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皇帝来回踱步，呼吸粗重。良久，他停下，盯着萧承弈：“你早知道？”
“儿臣……怀疑已久。”萧承弈咳嗽两声，“只是一直苦无实证，不敢妄言。今日之事，不过是引子。若非母妃……不，若非贵妃举动反常，儿臣也不敢断定。”
“所以你是借中毒之机，逼朕动手？”
“儿臣不敢。”他伏地叩首，“儿臣只愿以太子之位担保，此事背后牵连甚广，恐涉边疆安危。若不及早防备，一旦内外勾结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皇帝沉默许久，终于开口：“即日起，骠骑将军府出入人员皆报兵部备案；其府邸周围十里，增派巡防营轮值；所有边关往来文书，须经内阁副署方可通行。”
姜绾绾心头一跳，赶紧补一句：“陛下英明。若他无异心，自当坦然接受；若有不轨，必露马脚。”
皇帝冷冷扫她一眼：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“臣女实话实说。”她咧嘴一笑，眼角还有泪痕，笑起来却亮堂堂的，“毕竟，咱们都不是傻子，对吧？”
皇帝没理她，只挥了挥手：“都退下吧。太子暂留偏殿，由御医看护。其余人，不得擅离皇宫。”
内侍上前搀扶萧承弈，他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，被人半拖半扶地带走了。
姜绾绾也要走，皇帝忽然叫住她：“你留下。”
她一僵，转过身：“陛下还有吩咐？”
皇帝盯着她，目光锐利：“你很聪明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但太聪明的人，活不长。”
“可我不怕死。”她仰头看着他，杏眼圆睁，“我只怕——有人想杀太子，还得逞了。”
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终于道：“你走吧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：“陛下，那块桂花糕……要不要送去验一验？”
“不用。”皇帝冷笑，“朕已经知道了。”
姜绾绾点点头，走出去。
殿门在她身后合上。
夜风扑面，吹得她眯了下眼。她站在廊下，抬头看了看天。云层散了些，露出半轮月亮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笑了。
“娘娘，您的茶，还没凉透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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