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道口街道办事处,主任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王主任死死地盯着易天行那张刚毅俊朗的脸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易天行同志……我冒昧地问一句……”
“你父亲……或者你家里长辈里头,有没有一个叫易中海的人?!”
听到这句话,一旁站着的轧钢厂人事科长孙长明,顿时一头雾水。
他满脸疑惑地看了看王主任,又看了看易天行。
而此时的易天行,心里简直乐开了花!
“卧槽!瞌睡来了送枕头啊!”
“我正愁拿着档案直接找上门去,易中海那个老狐狸生性多疑,万一不认账怎么办?”
“现在有街道办的王主任亲自开口发问,这可是纯纯的官方背书啊!”
“有了这层关系,他易中海就是想赖,街道办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!”
心里虽然在狂笑,但易天行表面上的演技,却在瞬间飙到了影帝级别!
只见他的身体猛地一震!
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,瞬间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、震惊、激动,以及深深的怀念!
眼眶也在一秒钟之内,变得微红起来。
“王主任……”
易天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您……您刚才说谁?”
“易中海?!”
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,双手紧紧地撑在办公桌的边缘,死死地盯着王主任的眼睛。
“我父亲叫易中江!是保定府人!”
“他生前最大的遗憾,就是当年逃荒的时候,跟他的亲大哥走散了!”
“我大伯的名字,就叫易中海!!”
“王主任,您难道认识我大伯?!他……他老人家难道在四九城?!”
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、掷地有声。
连旁边见惯了人情冷暖的孙长明,都被这股子浓浓的寻亲之情给感染得鼻头发酸。
王主任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,猛地站了起来!
“哎呀!对上了!全对上了!”
王主任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,连连感叹:
“你大伯易中海,不仅在咱们四九城,而且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啊!”
“我刚才看你的长相,就觉得跟你大伯年轻的时候,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!”
“再一看这档案上的保定府籍贯,我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!”
王主任一边说着,一边激动地拉住易天行的胳膊。
“好孩子,好孩子啊!你父亲在天之灵,也该安息了!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分到的那套房子,也就是南锣鼓巷95号院!”
“你亲大伯易中海,现在就住在这个院子的中院!”
“他不仅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,更是咱们95号院里德高望重的管事一大爷啊!”
易天行听完,故作震撼地后退了半步。
整个人仿佛被这巨大的“惊喜”给砸晕了,眼角甚至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滴晶莹的泪花。
“大伯……我终于找到大伯了……”
“爸,您的遗愿,儿子终于帮您完成了!”
看着这位刚在战场上流血流汗、荣立一等功的钢铁硬汉,此刻却因为找到亲人而“猛男落泪”。
王主任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和欣慰。
“好!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!是一桩难得的美谈啊!”
王主任雷厉风行地擦了擦眼角,立刻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:
“小李!赶紧进来!”
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干事小跑着进来:“王主任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你立刻拿上易天行同志的档案和接收证明!”
“特事特办!用最快的速度,把易天行同志的城市户口、粮本、副食品本、煤球本,全给我办妥了!”
“这可是战斗英雄,更是咱们片区易师傅失散多年的亲侄子,绝不能有半点耽误!”
小李一听是易中海的亲侄子,也是一脸震惊,连忙接过材料跑了出去。
这时候的户口和粮本,那可是一个人的命根子。
没有粮本,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,你就是有座金山也买不到一颗粮食。
此时的粮本全称是“市镇居民粮食供应证”。
只要是城镇户口,无论男女老少,都有国家定量的供应粮。
每个月月底,居民们拿着这本红皮小册子,去指定的粮站排队领取下个月的粮票。
买粮食的时候,必须是钱加上粮票,缺一不可。
这就是城镇户口和农村户口之间,宛如天堑般的巨大鸿沟。
现在四九城的城镇户口,除非你有顶天的关系或者做出了特别巨大的国家贡献,否则农村人想“农转非”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而且,有了粮票,去供销社买粮食的价格简直便宜得令人发指!
一斤标准粉,只要一毛一分五厘钱。
一斤棒子面,更是只要五分钱!
但如果没有粮票?
那你就只能去黑市上买高价的溢价粮,那价格能翻上三四倍不止,而且还有被抓的风险。
等了不到二十分钟。
干事小李就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,手里拿着一叠崭新的证件。
“王主任,易同志,全都办好了!”
“这是易同志的独立户口本,这是粮本、油票、肉票的副食本。”
“因为易同志是轧钢厂的三级重体力技术工种,每个月的定量粮食是四十五斤!”
王主任接过这些证件,郑重其事地交到了易天行的手里。
“天行啊,这些证件你可千万要贴身收好!”
“万一弄丢了,不仅补办起来繁琐,万一被别人捡去冒领了你下个月的口粮,那这一个月可就得挨饿了。”
易天行满脸感激地双手接过:“多谢王主任!多谢李干事!”
他表面上将这些宝贝证件塞进了军绿色的帆布挎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