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,三大爷阎家那间逼仄的倒座房里。
三大妈杨瑞华正端着一笸箩掺了糠的棒子面窝头往桌上摆,一转头,透过窗户玻璃,就看见自家老头子像个呆头鹅一样站在大门口发愣。
“老阎!你干啥呢!拔份儿呢你?”
杨瑞华隔着窗户扯着公鸭嗓子喊道:
“赶紧滚进屋吃饭!一会儿窝头凉了,咬一口都能崩掉你两颗大门牙!”
阎埠贵这才从震惊中猛地回过神来,推着那辆破自行车,魂不守舍地跨进了门槛。
刚一进屋,杨瑞华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伴儿的不对劲,一边用抹布擦着桌子,一边翻着白眼问道:
“你刚才在门口嘀咕什么呢?魂儿都被狐狸精勾走啦?”
阎埠贵把自行车靠在墙角,心痛地叹了一口气:
“没嘀咕啥……我就是在感慨,这老易有了亲兄弟,有了香火的指望,这腰杆子是彻底挺直了啊!”
“这老小子,以前哪怕是当着全院的面,他也得装出一副和气生财、谁也不得罪的伪善样儿。”
“今天倒好!为了他那个刚冒出来的亲堂弟,竟然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,当场把我给撅回来了!”
说到这儿,阎埠贵那双闪烁着算计光芒的小眼睛猛地一瞪,看向老伴儿:
“对了!你今天一天都在院里待着,你知不知道老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兄弟,到底是咋回事儿?”
“我刚才看那小伙子的长相和骨架,那绝对是老易家的种没跑了!但他是从哪儿蹦出来的?”
听到阎埠贵打听院里的八卦,杨瑞华顿时来了强烈的精神!
作为一个常年闲在家里、视力堪比雷达、听力堪比窃听器的资深家庭妇女,四合院里哪怕是哪家晚上多放了个屁,她都能扒出个前因后果来。
“哎呦喂!老阎!这事儿我可太知道了!”
杨瑞华兴奋地一拍大腿,唾沫星子横飞地八卦起来:
“老易那个兄弟叫易天行!听一大妈在院子里那显摆的口气,说是易中海当年走散的亲小叔生的大儿子!”
“今天一大早,街道办的李干事,还有一个穿着讲究、据说是轧钢厂保卫科长的领导,亲自陪着那小伙子过来的!”
杨瑞华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:
“你猜怎么着?他们是专门带那个易天行,去后院看房子的!!”
“看房子?!”
阎埠贵听到这三个字,就像是被粗壮的针管狠狠扎了一下屁股,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!
“你说街道办的人,带他去看后院的房子?!哪间房子?!”
杨瑞华被老头子这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,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:
“后院还能有哪间房子?不就是聋老太太隔壁、空了快两年的那三大间宽敞的正房吗!”
“哎,老阎,你还听不听那个易天行的事儿了?我跟你说,那小伙子长得那叫一个壮实,那胳膊根子比咱们家房梁都粗……”
“我听个屁!!!”
还没等杨瑞华把那八卦的描述说完,阎埠贵直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一把打断了她的话!
阎埠贵急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在狭窄的屋子里疯狂地转起了圈圈。
他一边转,一边用力地拍着大腿,那声音清脆得就像是在拍惊堂木。
“完了!完了!全完了!!”
“那三大间正房,竟然直接分给易中海那个冒出来的兄弟了?!”
杨瑞华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家发疯的老头子,没好气地骂道:
“老阎,你抽什么羊角风呢?拉磨也不是在你这巴掌大的屋子里拉的吧?转得我头都晕了!”
阎埠贵气急败坏地指着老伴儿的鼻子,痛心疾首地骂道:
“你个败家老娘们懂个屁啊!!”
“四九城现在的住房有多紧张你不知道吗?!后院那三大间正房,空了那么长时间一直没分出去!”
“咱们院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,像饿狼一样死死盯着那块大肥肉呢!”
阎埠贵越说越觉得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仿佛有人直接从他的钱袋子里抢走了一百块钱一样。
“我之前还想着,凭着我是三大爷的身份,天天去跟老易套近乎、甚至还送了他两头我自己钓的小鲫鱼!”
“我就指望着老易能帮我出个主意、在街道办那里活动活动,怎么着也能给咱们家弄一间半间的!”
“现在可倒好!!直接全让易中海那个亲兄弟给一锅端了!!”
听到这里,杨瑞华也终于反应过来了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阎埠贵绝望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捂着胸口,哀嚎道:
“这解成眼看着就二十了!马上就到了该说亲娶媳妇的年纪了!”
“他现在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,天天在外面打零工混日子,这要是再没有间像样的婚房……”
“谁家的黄花大闺女,脑子进水了愿意嫁到咱们这破倒座房里来挤着?!”
杨瑞华这下也没心思去聊易天行的八卦了。
在自家切身的利益面前,任何八卦都得靠边站。
尤其是阎家这种把“算计”刻进DNA里的人,就算那房子根本不属于他们,只要他们多看了两眼,在心里盘算过,那就已经被他们单方面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了!
现在“自己的”房子被别人截胡了,老两口的心里简直像是在滴血!
屋内的气氛,瞬间变得凝重和压抑。
杨瑞华咬牙切齿,恶毒地诅咒道:
“这个该死的易天行!早不来,晚不来,非得在咱们家解成快要说亲的时候蹦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