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宾坐在车里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三百多万打了水漂。
丧东那个废物,平时吹得天花乱坠,真动起手来,被人家砍得爹妈都不认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拿起大哥大,拨了个号码。
响了两声,那头接起来,恐龙的声音传过来:“哥?”
“沈飞的事听说了吗?”
“听说了。”恐龙的语气里带着火,“妈的,丧东就是个傻逼!
这下好了,给沈飞白送了一波人头!
哥,我现在怎么办?”
韩宾闭了闭眼,压住心里的烦躁:“沈飞杀了丧东,吞了东星的地盘,笑面虎不会善罢甘休。
你先别动,看他们狗咬狗。”
“那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韩宾打断他,“别让人抓住把柄。听懂了吗?”
恐龙沉默了一下:“懂了。”
韩宾挂了电话,把大哥大扔在副驾驶座上,用力搓了把脸。
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,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。
......
屯门,某间酒吧。
笑面虎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。
他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,玻璃碎片溅了一地,琥珀色的酒液四处流淌。
“丧东这个扑街!”他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,“丢人丢到姥姥家了!”
耀阳坐在沙发上,慢慢转着手里的酒杯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骂他有什么用?人已经死了。你打算怎么办?”
笑面虎喘了几口粗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在房间里走了两圈,停下脚步。
“外面全是警察,今晚肯定动不了手。明天我去找波叔。”他咬着牙,“地盘要是还回来,什么都好说。要是不还……”
他眼神阴狠下来:“我亲自带人去拿。”
耀阳点点头,喝了口酒: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开口。”
笑面虎哼了一声:“一个沈飞,还用不着你出手。”
......
沈飞回到家,把那个沉甸甸的旅行包扔在地上,整个人倒在沙发上。
窗外隐隐传来夜市的喧闹声,他盯着天花板,长长吐了口气。
累是真累。但值也是真值。
他坐起来,拉开旅行包的拉链。
一捆一捆的钱码得整整齐齐,港币、美金,花花绿绿的,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他数了数。
五百万港币,七十万美金。
加起来,差不多一千万。
沈飞靠在沙发上,忍不住笑出声。
卖粉的社团,真他妈有钱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奇怪的界面。
善功值:5000。
之前杀了几个小喽啰,只有五百。
现在直接翻了十倍。
沈飞琢磨了一下,大概是因为丧东是卖粉的?
而且是个小头目?
要是以后把东星那几个卖粉的大佬都干掉……
他睁开眼,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五千善功值,他全加在了力量上。
14变成了15。
沈飞皱了皱眉。
五千点,只加了一点?
看来想变成超人,没那么容易。
不过没关系,他找到了来钱最快——不,来善功值最快的路子。
杀卖粉的,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。
“滴滴滴滴——”
腰间的BB机响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,上面只有三个字:
老地方。
沈飞盯着那三个字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前身的记忆浮上来。
黄志诚。重案组督察。他的上线。
一个从来不把卧底当人看的警察。
沈飞对当卧底一点兴趣都没有。
他很清楚,一旦身份暴露,洪兴几万个小弟能把他剁成肉酱。
就算能归队,又能怎样?给英国人打工?
开什么玩笑。
但他现在还不能撕破脸。
沈飞站起身,换了件衣服,下楼打了辆出租车。
......
尖沙咀,某栋大厦的天台。
夜风很大,吹得人衣角翻飞。
黄志诚背对着楼梯口站着,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墨镜——晚上十点,天台,戴墨镜。
沈飞推开门,走到他旁边,站定。
夜风呼呼地吹,远处维港的灯火像碎金子一样洒在水面上。
“沈老大,很威风啊。”
黄志诚的声音阴阳怪气,头都没回。
沈飞侧过脸看他。
墨镜遮住了半张脸,看不清表情。
“黄sir。”沈飞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我昨天晚上差点被人砍死。你现在说这种话,我听着不太舒服。”
黄志诚终于转过头,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,”他盯着沈飞,一字一顿,“自己是个警察?”
沈飞身子一挺,回答得毫不犹豫:“当然记得。黄sir,我正式申请归队。”
黄志诚眉头一皱:“原因。”
“再不归队,我就要当上屯门扛把子了。”沈飞看着他,“当了扛把子,我还能回得来吗?”
黄志诚沉默了几秒。
夜风呼啸而过,吹得两人衣领猎猎作响。
“你在洪兴的位置越高,对我们越有利。”黄志诚开口,语气放缓了些,“阿飞,你是我最看好的卧底。
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,现在放弃,太可惜了。
归队的事你放心,就算你当了洪兴龙头,我也保证你能回来。而且——”
他拍拍沈飞的肩膀,露出一个笑容:“最起码是个高级督察。”
沈飞看着他,脸上慢慢露出惊喜的表情。
眼睛亮了,嘴角翘起来,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期待。
“真的?”
黄志诚笑着点头: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“太好了!”沈飞像是松了口气,“黄sir,有什么任务,您尽管下命令!我一定全力完成!”
黄志诚满意地点点头。
还是这么好骗。
他在心里想着,脸上笑容更深:“白面。我要你查的是白面。洪兴和东星是死对头,你帮我找到东星的制毒工厂。”
沈飞重重点头:“我一定尽力。”
黄志诚拍拍他:“行了,去吧。”
沈飞立正,敬了个礼:“是。”
......
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沈飞靠在电梯壁上,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
“呸。”
他朝电梯角落吐了口唾沫。
前身是个蠢货。
陈永仁也是个蠢货。
给英国人当卧底,给一个从来不当人看的督察卖命,到最后能落着什么?
电梯门打开,他走出去,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海水腥咸的气息。
远处,维港的灯火依然璀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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