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飞哥!飞哥!不好了!”
沈飞刚从丧东的场子里撤出来,还没喘口气,远远就看见自己手下的小弟大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脸上全是汗。
“慌什么?”沈飞叼着烟,眯起眼睛。
大发跑到跟前,双手撑着膝盖,上气不接下气:“警察……警察马上到了!好几辆冲锋车!”
沈飞弹掉烟头,火星在地上溅开。他回头看了眼身后横七竖八躺着的丧东的人,又看了眼被阿华架着、已经晕过去的丧东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你来善后。”
扔下这句话,沈飞冲阿华一扬下巴。
几个人钻进路边的面包车,车门还没关严,发动机已经轰隆隆响起来。
车子冲进夜色,后视镜里,警车的红蓝灯光已经隐约闪烁。
...
喜乐KTV的霓虹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,像女人的眼睛。
沈飞刚从面包车里跳下来,腰间的BB机就响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,是阿华的传呼。
刚要找公用电话回过去,阿华已经从KTV二楼窗户探出半个身子,冲他使劲挥手:“飞哥!这儿!”
沈飞带着两个小弟走进KTV,大堂里几个服务员看见他们身上还带着血迹,脸色发白,缩在吧台后面不敢出声。
二楼走廊尽头,阿华站在那里,身后是一扇半开的门。
看见沈飞,他快步迎上来:“飞哥,保险柜找到了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打不开。”阿华压低声音,“电子锁,六位数密码。丧东那孙子嘴硬,醒了就骂街,死活不说。”
沈飞没说话,推门进去。
房间里,丧东被两个小弟按在椅子上,嘴角带血,眼睛却瞪得溜圆。
看见沈飞进来,他猛地挣扎了两下:“沈飞!你敢动我?东星不会放过你!”
沈飞没理他,径直走到墙角那个半人高的保险柜前,蹲下来看了看。
指纹锁,电子面板,德国造的大家伙。
他站起身,走到丧东面前。
两人对视了三秒。
“啪。”
一记耳光,脆生生地响。
丧东整个人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,半边脸立刻肿起来。
“密码。”沈飞低头看着他,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丧东吐出一口血水,里面夹着半颗牙,却还在笑:“你做梦。”
沈飞点点头,冲阿华伸出手。
阿华愣了下,随即明白过来,从腰间抽出那把砍过人、还没擦干净的匕首,递到沈飞手里。
刀刃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。
沈飞蹲下来,用刀背在丧东脸上轻轻拍了拍:“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。
三秒钟,不说,我切你一根手指。
再不说,再切一根。
切完手指切脚趾,切完脚趾……”
他把刀尖抵在丧东裤裆中间:“这里还有一根。”
丧东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刀尖往下一压,布料“刺啦”一声裂开。
“我说!!!”
丧东的声音都劈了叉,喊得嗓子眼里带着哭腔:“633628!密码是633628!”
沈飞站起身,把刀扔给阿华。
走到保险柜前,按下数字。
“咔哒。”
保险柜的门弹开了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捆的港币,还有几沓绿色的美钞。
手电筒的光照进去,那些钱反射出来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阿华凑过来,呼吸都粗了:“我操……飞哥,咱们发财了!”
沈飞伸手拿起一沓钱,在手里掂了掂,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:“装起来。”
阿华立刻招呼小弟,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个黑色旅行包,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钱往里塞。
丧东瘫在地上,半边脸肿得像猪头,裤裆开了个大口子,狼狈得像条死狗。
他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哀求:“飞哥……钱都给你了……放我一马行不行?”
沈飞没理他,点了根烟,坐到沙发上。
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起,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。
“为什么突然找我麻烦?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谁让你干的?”
丧东犹豫了一下。
沈飞看着他,眼神冷下来。
“是……是韩宾!”丧东一咬牙,全招了,“韩宾给了我三百万!让我砸你的场子!他说你挡了他弟弟恐龙的路!”
沈飞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韩宾。
洪兴十二个扛把子里的宾尼虎,恐龙的亲哥哥。
借刀杀人。
先用丧东这把刀砍了自己,然后恐龙顺理成章上位。
算盘打得挺响。
可惜,他没想到丧东这把刀太钝。
“你他妈还敢挑拨离间?”
沈飞突然一拍桌子,声音不大,却让丧东浑身一抖。
“阿华。”
阿华应声上前。
丧东瞳孔骤缩,拼命往后缩:“不!我没撒谎!我说的都是真的——”
刀光一闪。
声音戛然而止。
阿华擦了擦刀,把刀收回腰间。
沈飞站起身,拎起那个装满钱的黑色旅行包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明天早上,让兄弟们去酒吧分钱。”
阿华点头:“是,飞哥。”
“对了。”沈飞回过头,目光落在阿华脸上,“韩宾的事,别往外传。”
阿华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:“明白。”
沈飞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楼下传来隐约的音乐声。
他拎着沉甸甸的包,一步一步走下楼梯。
这笔账,他记下了。
......
中环,半山别墅。
蒋天生穿着睡袍,坐在书房里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电话响了两声,那头传来陈耀的声音。
“蒋先生,屯门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蒋天生抿了一口酒。
“东星的丧东,带了三百多人,打进沈飞的地盘。”
蒋天生挑了挑眉:“结果呢?”
“丧东死了。他的地盘,被沈飞吞了。”
蒋天生愣了一秒,随即仰头大笑起来,笑声在书房里回荡。
“哈哈哈哈!丧东这个蠢货,偷鸡不成蚀把米!”他把酒杯放在桌上,眼睛眯起来,“这下东星的脸往哪搁?”
笑声停了。
他沉默片刻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阿耀,这个节骨眼上,丧东突然动沈飞,你说是谁在背后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:“蒋先生的意思是……恐龙?”
“恐龙没这个本事请动丧东。”蒋天生目光闪烁,“但他哥韩宾有。”
陈耀没接话。
蒋天生也不指望他接话,自顾自说下去:“不过这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沈飞这一仗打出来了。
只要他守得住地盘,屯门扛把子的位置,基本上就是他的了。”
挂了电话,蒋天生端起酒杯,看着窗外中环的夜景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他一直不太喜欢韩宾,太聪明的人,用起来总是不太顺手。
恐龙要是当了屯门扛把子,韩宾的势力就更大了。
现在冒出来个沈飞,倒是正好。
......
铜锣湾,某间茶餐厅后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