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志诚走后，沈飞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靠在椅背上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彻底消失。
他这才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那个小录音机，拇指按下了播放键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磁带缓缓转动。
黄志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沙哑、低沉，带着那种老烟枪特有的颗粒感——
“……倪坤的死，是我和Mary一起做的。”
沈飞闭上眼睛，把这短短一句话反复听了三遍。
每一遍，他嘴角的弧度就往上翘一分。
确认录音清晰、没有任何问题之后，沈飞终于睁开眼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
那种笑容不是得意，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感——像棋手落下最后一步杀子，像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。
有了这个把柄，哪怕以后倪永孝和韩琛都死了，黄志诚也休想逃出自己的手掌心。
这个老警察，从今往后，就是他沈飞手里最好用的一张牌。
他把录音机重新揣进兜里，拍了拍，确认放好了，才拿起桌上的大哥大。
机身沉甸甸的，沈飞单手拨了一串号码。
听筒里响了几声嘟音，然后被接起来了。
“我是韩琛，你是哪位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，不像平时在酒桌上那样爽朗豪迈，反而带着几分警觉和审视。
沈飞微微一笑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：“原来是琛哥。我是Mary姐的好朋友，有事情找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韩琛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语调没变，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牙齿磨过一遍：“好朋友？
我不记得Mary有你这么一个朋友。”
沈飞能想象出韩琛现在的表情——眉头拧着，嘴角往下压，那双小眼睛里全是戒备。
他莞尔一笑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：“我叫沈飞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，电话那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正在陪老婆逛服装店的韩琛，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。
商场里人来人往，导购小姐正笑着向Mary推荐一款新款风衣，Mary兴致勃勃地比划着，浑然不知丈夫这边已经天翻地覆。
韩琛握着大哥大的手青筋暴起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沈先生，你和三合会是敌非友，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打扰Mary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