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久，他才回过神。
“啪——”
一声脆响。
韩琛狠狠地打了Mary一巴掌。
Mary的脸偏向一边，左脸颊上瞬间浮起五个红指印。
她捂着脸，双目含泪，嘴唇微微颤抖着，却没有哭出声来。
“这是我们结婚以来，你第一次打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韩琛的手还悬在半空中，指节微微发抖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厉声道：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你知道的，坤哥曾经救过我好几次。”
每一句话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，带着愤怒，也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Mary放下捂着脸的手，抬起头，直视着韩琛的眼睛。
泪珠顺着脸颊滚落，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冷静：“你也替他挡过枪，该还的都还了，你不欠他什么。
这些年，倪坤有多么提防你，你不是不知道？
若是他不死，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你。”
韩琛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Mary说的是事实。
韩琛脑子聪明，钱多人多，在三合会的威望仅次于倪家。
所以倪坤在后期怕他造反，经常在背地里给他穿小鞋——扣他的地盘、截他的油水、在倪永孝面前说他的闲话。
韩琛很清楚倪坤对自己有了戒心。
但他特别忠心，或者说，他特别能忍。
吃了亏也装作不知道，笑嘻嘻地喝酒，笑嘻嘻地叫一声“坤哥”。
Mary觉得这样下去不行——忍字头上一把刀，那把刀早晚会落下来。
所以她没跟韩琛商量，自己找了黄志诚，杀了倪坤。
韩琛沉默了良久。
房间里只剩下Mary压抑的呼吸声和时钟的滴答声。
过了很久很久，韩琛长长地叹了口气，像是把一辈子的力气都用完了。
“事已至此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Mary连忙说：“我们、沈飞和黄志诚三家合作，未必不能干掉倪永孝。只要倪永孝一死，倪家就彻底垮了。”
韩琛没有接话，而是盯着Mary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你应该早点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。”
这句话里没有愤怒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无可奈何的疲倦。
Mary向前一步，踮起脚尖，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，轻声说：“我害怕你会气得杀我。”
韩琛愣了愣，然后伸手将她搂进怀里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。
“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，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从胸腔里传出来，“就算我死，也不会让你死。”
Mary把脸埋进他的胸口，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。
韩琛的目光越过Mary的头顶，落在对面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字上——“忍”字上面被一道阴影遮住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，像冬天的海水，表面平静，底下暗流汹涌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