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，两人回到了家里。
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。
韩琛开车，Mary坐在副驾驶，眼睛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。
进了家门，Mary把韩琛拉进了卧室，反手关上了门。
她当着韩琛的面，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，给沈飞拨了回去。
“嘟嘟”两声，电话接通了。
“我猜的没错，果然是你。”
Mary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打招呼。
沈飞在电话那头笑了：“Mary姐，不好意思，您误会了，借钱的事情跟我无关。”
“与你无关？那你怎么会知道？”
Mary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是黄sir告诉我的，我们现在是盟友。”
Mary的眼皮跳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看了韩琛一眼。
韩琛靠在床头柜旁边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，面无表情，但太阳穴上的青筋在微微跳动。
“黄sir就这么相信你？”
Mary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。
“黄sir都能与你合作，就不能与我合作了吗？”
沈飞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，
“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
倪永孝已经把我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。
而他一旦知道自己父亲的死与你有关，你们夫妇肯定会比我先死，所以我们是天然的盟友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切在了最要命的地方。
Mary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，她咬了咬下唇，问：“你想怎么合作？”
“我希望琛哥能够给我传递关于倪永孝的情报。”沈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合同条款，“只要杀掉了倪永孝，那么琛哥就会登上三合会老大的位子，同时我的死亡威胁也就消失了，这是双赢。”
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，然后沈飞补了一句：“对了，你还没有告诉琛哥真相吧？”
Mary的眼眶微微发红，她看了韩琛一眼，那个眼神里有愧疚、有恐惧、也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。
“我现在就会告诉他。”她说。
沈飞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：“我会等您的好消息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Mary放下电话，转过身，面对着韩琛。
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Mary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。
从她怎么找到黄志诚，到怎么策划那场暗杀，再到倪坤的车在路口被截停、枪口抵住太阳穴——
每一个细节，她都没有隐瞒。
韩琛靠在墙上，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。
即使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，在听到倪坤竟然是死在自己老婆手上时，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，脸色煞白，眼神涣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