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很多气。
工地上空,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。不是一团一团的,是一大片,像雾一样,把整个工地都罩住了。
而在灰雾最浓的地方——那个挖出棺材的位置——有一团黑气,浓得像墨汁,正在缓缓翻涌。
刘念娣的手心开始出汗。
商序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
——
回到秦家,商序坐在沙发上,喝了一口茶,然后开口:
“那个地方,以前是什么?”
秦志远想了想:“听说以前是个乱葬岗,解放前埋过不少人。后来平了,荒了很多年,前几年才被我们拿下来开发。”
商序点点头:“乱葬岗不怕。时间久了,气就散了。但那个棺材,不是乱葬岗的东西。”
秦志远脸色变了:“那是什么?”
商序看着他,目光很平静:
“有人故意埋在那里的。”
秦志远愣住了。
商序继续说:“棺材的位置,正好在工地的正中央。棺材的方向,正对着你们家的方向。棺材埋的深度,正好在动土那一层的下面——不管谁去开发,都会挖到它。”
秦挽月的声音响起,比平时紧了一点:
“什么意思?”
商序看向她:“意思是,有人想让你们家挖到它。”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秦志远的脸色已经白了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有点抖: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商序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
“那个棺材还在原地吗?”
秦志远点头:“在。出事后没人敢动。”
商序转过身,看着他:
“今晚我去看看。”
秦挽月猛地站起来:“不行!”
商序看着她。
秦挽月的脸色也白了,但她的目光很坚定:“太危险了。那个先生昏迷不醒,你……”
商序打断她:“那个先生昏迷,是因为他不懂。他以为做场法事就行,但那东西不是法事能对付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很淡:
“我懂。”
秦挽月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来。
刘念娣站起来,走到商序身边:
“师父,我跟你去。”
商序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但点了点头。
——
晚上十点,工地。
月光很亮,照得那些未完工的楼像巨大的骨架,立在那里,投下长长的阴影。
商序走在前面,刘念娣跟在后面,一步一步往工地中央走。
风很大,吹得地上的沙石沙沙响。
刘念娣握紧腕间的红绳,手心全是汗。
但她没有停。
师父在前面,她就在后面。
走到那个挖出棺材的地方,商序停下来。
坑还在,三米多深,下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刘念娣看见了气。
那团黑气,就在坑底,浓得像墨,正在往上涌。
商序蹲下去,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张符纸。
她没点火,只是把符纸往坑里一扔。
符纸飘下去,落到坑底的一瞬间,忽然燃了起来——金色的火。
然后,刘念娣听见了一声嘶鸣。
不是声音,是震在心里的那种感觉。
她的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商序伸手扶住她,声音很轻:
“站稳。”
刘念娣咬紧牙,站住了。
坑底的金光越来越亮,那团黑气开始翻涌,往后退,但金光追上去,一点一点把它逼到角落。
嘶鸣声越来越尖锐,越来越弱。
最后,金光一闪,什么都没了。
坑底只剩下那张烧成灰的符纸,在月光下泛着一点点余温。
商序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
刘念娣跟在她后面,腿还在抖,但心里忽然踏实了。
走到工地门口的时候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坑还在,黑漆漆的,但那团黑气,没了。
——
回到秦家,秦志远和秦挽月还在客厅等着。
看见她们回来,秦挽月猛地站起来,冲到门口。
“没事吧?”
商序摇摇头。
秦挽月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刘念娣身上,又移回去,眼眶忽然有点红。
她没说话,只是站到一边,让她们进去。
商序坐下来,喝了一口水,然后说:
“明天让人把那个坑填上。填的时候,撒一层石灰,再撒一层朱砂。朱砂我明天给你。”
秦志远连连点头。
商序站起来,看着秦挽月:
“送你回去?还是明天?”
秦挽月说:“现在送你们。”
——
回学校的路上,车里很安静。
秦挽月坐在前面,从后视镜里看着商序和刘念娣。
刘念娣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睛,脸色有点白。商序看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车子开到学校门口,停下。
秦挽月忽然开口:
“商序。”
商序转过头看她。
秦挽月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
“谢谢。”
商序看着她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那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。
“没事。”
她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刘念娣也跟下去。
两个人往校门里走。
秦挽月坐在车里,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很久很久,她才对前面的司机说:
“走吧。”
——
回到宿舍,姜蜜已经睡着了。
刘念娣躺在床上,浑身发软。
她想起今晚那团黑气,想起那声嘶鸣,想起师父扔下去的那张符纸。
她侧过身,看向商序的床。
月光照进来,落在商序脸上。她闭着眼睛,呼吸很慢,很均匀。
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但刘念娣知道,今晚的师父,不一样了。
她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。
梦里,她又看见那团黑气。
但这一次,有一个人站在她前面,挡着它。
那个人腕间,系着一根红绳。
和她的,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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