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辰一袭白衣,凌空而行,径直踏入青岚宗最为神圣、最为高耸的主峰。
云雾缭绕,灵气流淌,古木参天,仙鹤低鸣。这里是青岚宗的核心圣地,是宗主与长老们闭关修行之所,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,更遑论踏足居住。
可今日,主峰早已被彻底清空。
所有侍从、弟子尽数撤离,殿宇楼阁一尘不染,护山大阵悄然开启,以宗门最高规格,静静等待那位横压一宗的无上存在。
凌辰落在主峰大殿之前,神色淡漠,步履从容。
对他而言,这所谓的宗门主峰,不过是一方临时落脚之地,并无半分特殊。
他抬步走入大殿,随意坐于主位之上。
明明只是少年身躯,可当他落座的刹那,整座大殿仿佛都随之沉静下来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威严,不怒自威,令人不敢仰视。
凌辰闭目凝神,开始静心调息。
他并未刻意展露力量,只是任由体内混沌本源缓缓流淌,滋养这具尚显孱弱的肉身。破碎的灵脉在无声中修复,枯竭的丹田逐渐充盈,筋骨血肉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、升华。
不过片刻,他的气息已然稳固在炼气九层巅峰。
看似境界不高,可其根基之浑厚、底蕴之恐怖,早已远超世间任何同阶修士。
就在此时。
殿外传来一阵轻缓而恭敬的脚步声。
声音极轻、极稳,带着明显的克制,生怕惊扰殿内之人。
片刻后,一道白衣胜雪、身姿清冷的身影,静静立于大殿门外,垂首敛目,姿态恭谨。
她容颜绝世,气质出尘,眉目间带着一股天然的清冷与疏离,却又不失礼数——正是青岚宗千年难遇的奇才,宗门圣女,苏清寒。
演武场上那惊世一战,早已让她心神震动。
一言废天骄,一指败长老,连宗主都当众跪拜臣服。
如此人物,早已不能用“天才”二字形容。
他是真正的绝世强者,是隐于尘埃之中的无上存在。
苏清寒深吸一口气,以最平和、最恭敬的语气,轻声禀报道:
“清寒奉宗主之命,前来为主上打理主峰事宜,奉上主峰令牌、灵材与宗内典籍,不敢惊扰主上清修,还望主上准许入内。”
声音清冷悦耳,不卑不亢,恭敬却不卑微。
大殿之内。
凌辰缓缓睁开双眼。
漆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,淡漠如初。
可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,在看到那道白衣身影的瞬间,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,悄然掠过心底。
苏清寒。
在他依旧孱弱、被人肆意欺凌、连疗伤丹药都买不起的那段日子里,整个青岚宗,唯有此人,曾不动声色地赠过他一瓶疗伤灵药,解了他燃眉之急。
没有张扬,没有询问,没有索取。
只是一次沉默的援手。
这份恩,他记在心里。
但……也仅仅是记在心里。
他是万古帝尊,心思藏于万古深渊,绝不会将任何情绪流露于外,更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半分异常。
在所有人眼中,他依旧是那个冷漠、强大、深不可测的神秘少年。
“进来。”
凌辰淡淡开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喜怒。
“是。”
苏清寒轻步走入大殿,始终垂首,不敢随意抬头直视,双手捧着一方古朴玉盘,盘中盛放着主峰核心令牌、几枚疗伤灵果,以及一卷记载宗门规矩的玉简。
她缓步走到阶下,轻轻将玉盘放在桌案之上,动作细致而稳妥。
“主峰禁制、灵脉开关、殿宇事宜,皆由此令牌掌控。这些灵材与典籍,可供主上日常所需,若有其他吩咐,清寒随时听候调遣。”
她语气平静,条理清晰,礼数周全,没有多余言辞,更无半分刻意讨好。
凌辰目光微落,扫过玉盘之物,神色依旧淡然。
这些所谓的宗门至宝、珍稀灵材,在他眼中与寻常草木并无区别。
但他并未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