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离了菜市场,贾卫国推着板车走在前,车上堆得满满当当,都是些细粮和各种食材,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。
秦淮茹本以为这一趟出来,已经花了小二十块钱,一个人半个月的工资出去了,也该回家了吧!
可人家贾卫国,在前面一个转角又拐了弯。
车轮拐进一条窄巷,巷子两边是灰墙青瓦,墙角长着青苔。
他带着不明所以的秦淮茹七扭八扭,穿过两条胡同,便来到了一家成衣店的大门前。
店门上挂着块木匾,写着“丽华成衣”四个字,玻璃橱窗里摆着几个穿衣裳的模特,橱窗玻璃擦得锃亮,映出街上的影子。
来到了这里,秦淮茹哪能不明白对方的用意?
今日见识过这位大叔的大手大脚,她着实有点害怕了。
还未进屋便开始打起了退堂鼓,站在门口不肯挪步:
“大叔,您今天已经花了不少钱!家里衣服足,孩子们也都有衣裳穿,布就不用买了吧?”
她声音里带着恳求,眼睛盯着那一堆东西,仿佛那都是她辛苦攒下的钱。
贾卫国闻言,只是一味轻笑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:
“傻姑娘,这才哪到哪?
菜市场也不过才花了不到二十块钱,快随我进来,你要是不来,我可就胡买咯?”
老贾一马当先,推开玻璃门,门上的铃铛“叮当”响了一声。
秦淮茹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,顿觉放任他一个人进去还真就不妥,便抬脚也跟了进去。
店里光线明亮,墙上挂着各式成衣,有男装有女装,还有小孩的衣裳,整整齐齐。
结果她才进屋,人家贾卫国已经把衣服给选好了。
他站在女装区,手里拎着一件格子碎花上衣,米白的底子,点缀着细碎的淡紫色小花,领口镶着精致的白边。
他递给她,连推带搡便要求她进试衣间里去穿上。
“啊?没这么快的吧?我才在门口耽搁了一分钟!”
眼前这情况,秦淮茹有点懵,接过衣服的手都在抖。
衣服料子滑滑的,凉凉的,摸着就知道是好东西。
“你给我进去换上,我进来一眼就看中了这件,你穿肯定漂亮。”
贾卫国说着,把她往试衣间那边轻轻推了推。
“大叔,要么咱还是别买了吧!您只看一眼,哪能选得好,您知道我穿什么尺码吗?”
秦淮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抓着衣服不肯进去。
“哎呦呵?淮茹要么咱俩打个赌?
你若是穿着合适,就别挡着我给你买这件衣服,行不行?”
贾卫国抱着胳膊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“嘶!行吧!”
秦淮茹有点不相信,对方只看一眼,便能确定这件衣服适合自己?
也太扯了吧?
她将信将疑地掀开试衣间的布帘,走了进去。
可结果,她一试穿,这件格子碎花衣裳,还真就合适。
布料顺着肩膀滑下去,恰到好处地贴合着腰身的曲线,既不紧绷也不松垮。
领口开得正好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袖子长度刚好到手腕,显得胳膊细细的。
衣服下摆微微收拢,更显出腰身。
是既显身段,又衬脸型,甭提多合身了,即便她自己照着镜子看了,也觉着挺美。
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都显得红润了些,眼睛也亮亮的。
她哪里知道,前一世贾卫国纵横花海,见识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小八百,所以用眼睛丈量尺码,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。
他只需要看一眼肩宽、腰围,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当她穿着新衣服走出试衣间之时,布帘掀开的瞬间,店里仿佛亮了一下。
一旁的销售员以及几位同样来买布料的大妈,都在那里不住地夸赞:
“这是谁家小媳妇,可真俊!这件衣服也太适合你了吧。”
一个穿蓝布衫的大妈上下打量着,眼里满是惊艳。
“是啊!多漂亮!别看你家这口子长得好像比你大不少,但他对你还真挺上心,刚才人家把钱都给付完了。”
另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笑着说,还冲贾卫国竖了竖大拇指。
更有不明真相的群众,在那里胡乱安排二人之间的关系,什么“老夫少妻”“真会疼人”之类的话飘进耳朵。
贾卫国只是低着头看着她笑,并不言语。
他靠在柜台边,眼神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,目光里带着欣赏和满意。
对大家的胡言乱语,不表示认同,也不否认。
秦淮茹闻言俏脸一红,本想澄清两句,嘴唇动了动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现在还有更着急的事情要解决,对方怎么就先付钱了呢?
于是她来到贾卫国的身边,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,不无埋怨地小声说道。
手指攥着那衣角,声音压得低低的:
“哎呀!大叔!我还没决定要这件呢!您怎么就先付钱了呢?”
“穿在你身上不合适吗?
你自己看这衣服多合身?
咱们俩个可是有言在先,只要合适我就买给你。”
贾卫国指了指镜子,“你自己再去照照,看看好不好看。”
“合适是合适,唉!要么咱们还是退了吧!”
秦淮茹回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,眼里闪过一丝不舍,但还是咬着牙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