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品衣服多贵呀!还是扯一块花布,按照这个款式给我做一件吧,能便宜不少呢!”
这么漂亮的衣服,说不喜欢那是假的。
她摸着衣襟,布料滑滑的,手感好得让人舍不得放手。
但说到底,秦淮茹是过惯了苦日子的,明明心里很喜欢,但就是心疼钱。
那二十块钱,够家里吃半个月的了。
贾卫国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,所以他也不给对方回话,钱已付过,衣服在秦淮茹的身上,这事情就算是办成了。
他直接转身出了布庄,推起板车就走。
门上的铃铛又“叮当”响了一声。
秦淮茹也只得拿上自己的旧衣裳,再一次跟上。
她小跑着追上去,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。
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,夕阳斜照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秦淮茹还在那里埋怨呢,声音里却没了刚才的急切,倒像是碎碎念:
“大叔,你说你,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,买那么多细粮干吗?”
“你正奶孩子,需要补充营养!”
贾卫国如实答道,头也没回,推着车往前走。
车轮咕噜咕噜响,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直接使得秦淮茹愣在当场。
她停下脚步,看着前面那个推车的背影,他肩宽背厚,走路带风。
她没想到,对方疯狂购物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。
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,软软的,酸酸的。
但是她还是想要说道说道,便又找了一个切入点,快步跟上:
“行!吃的按您的说法,咱买了也就买了,可我身上这件衣裳,实属不该,多浪费呀!”
她低头看看身上的新衣服,又舍不得又心疼。
“淮茹,你之前那件衣服是什么时候做的?”
贾卫国放慢了脚步,侧过头问她。
“前年春节的时候!怎么了?”秦淮茹想了想。
“这就结了嘛!你说说你,这么漂亮年轻的一个小媳妇,怎么可能不爱美?
三年没做过一件新衣裳,东旭那个王八蛋不知道心疼你,难道我作为长辈,给你买件漂亮衣服还不对了吗?”
贾卫国说得义正辞严,语气里带着心疼。
“这……”
秦淮茹只觉心底一暖,眼睛里有泪花想要往外涌。
她嫁到贾家这么多年了,给贾东旭生了三个娃了,何曾受到过如此的关心。
那些年,她起早贪黑,洗衣做饭,喂猪喂鸡,伺候老的照顾小的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可谁问过她累不累?
谁想过她也想要一件新衣裳?
在贾卫国未做出改变之前,家里无论老的小的都不干活,屋里屋外的活计全指望她一个人做。
公公婆婆甩手掌柜,丈夫当她是生育机器,从不关心她累不累、苦不苦。
这是何等悲惨的生活。那些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堵在嗓子眼。
贾卫国心思细,见到秦淮茹眼泪汪汪,立马停下车,转过身来。夕阳在他身后,给他镀上一层金边。他看着她,声音放得低低的、柔柔的:
“淮茹,千万别哭,以后还有更多好日子等着你,东旭以后再要欺负你,我第一个不让。”
“谢谢大叔!”现在千言万语,只能汇成这一句话。
秦淮茹低下头,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,硬是没让它掉下来。
当二人带着这么壹大堆东西回到家里,推车刚进院子,放学刚回家的贾梗以及看孩子的小当,都激动地欢呼起来。
两个小家伙从屋里冲出来,围在板车边又蹦又跳:
“哇!肉!大米,白面,今天晚上有好吃的咯!”
贾梗指着车上的东西,眼睛放光。
“都是小贪吃鬼,还不快过来谢谢大爷爷?”
秦淮茹一边抱着槐花喂奶,一边走了过来提醒道。槐花在她怀里咂摸着小嘴,小手攥着妈妈的衣服。
但她的两个娃,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感谢这个家里的大功臣,反而是注意到了她身上的那件格子碎花上衣。
小当“哇”了一声,贾梗也瞪大了眼睛。
“哇!妈妈你真美!”
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。
孩子们的夸赞,一定是发自内心的。
秦淮茹闻听此言,俏脸再度挂上了红晕,轻啐了一口:
“忒!都没个正形,得,贾梗你带着妹妹出去玩吧!一会儿好饭我喊你们。”
她挥挥手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
“耶!好耶!玩去咯,玩完还有大餐吃!”
两个熊孩子一溜烟,跑出门外,脚步声咚咚咚地远了。
屋内只剩下了贾卫国,秦淮茹,以及吃奶的槐花。
屋里安静下来,能听见槐花吮吸的细微声响,窗外斜阳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。
贾卫国凑过去,轻轻捏了捏小槐花的小脸蛋,小脸蛋白白嫩嫩的,像剥了壳的鸡蛋。他由衷地夸了一句:
“真滑,真嫩,真白……嗯!是真的白!”
说完,他自己也笑了。
“大叔,你也歇会儿,我做晚饭,您帮我照看一下孩子。”
秦淮茹把槐花递到他的怀中,羞红着脸转身去了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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