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打赌一事为什么要怪贾卫国,是因为这老小子耍赖皮了——他其实早就洞穿了二人之间的关系。
现在回想起来,贾卫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。半道上那老汉喊那女子一声“儿媳妇”,他听得真真儿的,可当时愣是没往心里去。结果呢?这老东西将计就计,设下个必赢的局,把他和秦淮茹架在那儿,进退不得。
更要命的是,他们还真跟进去了。
谁承想能撞见那等场面?月光底下,树林子里头,那老汉和他儿媳妇……那画面跟刀子似的刻在脑子里,甩都甩不掉。
此刻,秦淮茹就站在他跟前。月光从院墙外斜斜地洒进来,照得她那张脸白里透红。她低着头,两只纤长的手搅在一起,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。这副模样,哪还有平日里那股子利落劲儿?
贾卫国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孩子尴尬的不光是撞见那档子事,更尴尬的是自己和她深更半夜在外头遛弯,还偏偏撞上那种场面。换谁谁不别扭?
他清了清嗓子,故意把话说得随意些:“淮茹呀!没准儿是你赢了呢。兴许那两口子是先嫁儿子后嫁老子,一直没改口,也说不准。”
这话他自己都不信,就是找个台阶下。
秦淮茹没应声,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。月光底下,能看见她耳根子都红透了。
她忽然抬起头:“叔!该回家了,我得给孩子们做晚饭,槐花该喂奶了。”
“呀!对对对!”贾卫国一拍脑门,顺势就下了台阶。
回去的路上,他照旧插科打诨,逗得秦淮茹笑了几回。可两人都心照不宣,谁也没再提小树林里的事。那档子事,就像被风吹散的云,没了踪影。
一进家门,秦淮茹就钻进屋里奶孩子去了。贾卫国一个人站在厨房,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灶台。
这一眼,让他愣住了。
灶台上的米缸、面缸,盖子都虚掩着。他上前掀开一看——早上才买回来的二十斤精米,少了小半袋;旁边那袋白面,也见底了;更可气的是挂在房梁上的那块五花肉,少了足有半斤。
他站在那儿,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半晌,心里头那股火“腾”地就蹿上来了。
“淮茹啊!东旭是不是没在屋里?”他冲着里屋喊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大爷爷,我爸没在!他去一爷爷家吃晚饭去了!”接话的是小棒梗,那孩子正趴在炕沿上玩弹弓。
“艹!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!”
话音刚落,里屋门帘一挑,秦淮茹一边系着衣扣一边走出来:“怎么了叔?”
她抬眼一看,贾卫国站在灶台前,脸都气青了,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。手里的火叉子攥得紧紧的,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“还怎么了?”贾卫国一指灶台,“你看看!你看看!米、面、肉,全让那个狗崽子叼走了!”
他骂得唾沫星子横飞:“这个杂种王八蛋,自己老婆孩子不管,有点好东西就往外扒拉!他是属耗子的?往别人家倒腾?”
秦淮茹听着这话,本来一肚子气,可听着听着,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。她捂着嘴,“咯咯”笑了两声。
“你笑什么?”贾卫国瞪眼。
“叔,您别这么骂。”秦淮茹忍着笑,“您一口一个王八蛋、狗崽子、杂种的骂,那您自己成什么了?”
贾卫国一愣,眨巴眨巴眼:“我?”
“可不就是您养大的他嘛。”
贾卫国那张脸,先是发白,然后发青,最后“腾”地一下涨得通红。他把火叉子往地上一摔,“啪”的一声响:
“这个王八蛋,变着法儿骂他老子!看我不收拾他!”
他一弯腰,抄起墙角的火钩子,拎着就往门外冲。
“叔!叔!”秦淮茹紧赶慢赶,在大门口一把拽住他胳膊,“您跟他生那么大气干什么?他不一直都这样吗?有点好东西就惦记着他师父师娘。”
“以前也这样?”
贾卫国站在那儿,脑子里过电影似的过了一遍。可不是吗?这些年,贾东旭但凡手里有点好东西,第一个想的准是易中海两口子。逢年过节,他提溜着东西往对门送的时候,自己还夸他呢——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孝师胜过孝叔,应该的!”
现在想起来,那话就跟巴掌似的,一下一下扇在自己脸上。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!”贾卫国一甩胳膊,“你别拦着,在家做饭,等着我凯旋!”
他攥着火钩子,大踏步冲出了门。
秦淮茹站在门口,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喃喃自语:“叔还是叔吗?他怎么变化这么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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