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往下想，轻轻叹了口气，把钱叠好，贴身揣进里衣。
晚饭是秦淮茹做的。
青椒炒肉——肉片薄得透光，数得过来的几片，大部分是青椒。白菜豆腐汤，清汤寡水的。主食是二合面馒头，白面和棒子面掺和的那种。
孩子们吃得香，棒梗筷子使得飞快，专挑肉片往嘴里塞。
贾卫国看在眼里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他是过过苦日子的人，知道节俭是美德。可这也太节俭了！他在易中海家可是亲眼见了，自己那半只鸡、那块肉，让人家大鱼大肉造得正欢呢！
凭啥？
“都等等，先别吃。”
贾卫国站起身，直接进了厨房。
外头叮叮咣咣一阵响。
棒梗趁机把盘子里的肉片全扒拉进自己碗里，稀里呼噜往嘴里扒拉。
“这孩子！”秦淮茹想拦没拦住，“给你妹妹留点！”
“行行行，留一片！”棒梗嘴上应着，手上不停，最后一片肉塞进嘴里，两腮鼓得像仓鼠。
小当眼巴巴看着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，愣是一筷子没动。她记着大爷爷的话呢，让等就等。
秦淮茹心疼闺女，正要再说棒梗两句，这小子已经把两个馒头塞进肚子，抹抹嘴往外蹿：
“妈我吃饱了出去玩！”
话音刚落，门开了。
贾卫国端着壹大碗红烧肉走进来。
油汪汪的，红亮亮的，肉块颤颤巍巍堆成小山，酱色浓稠挂在上头，香气扑鼻而来，瞬间把小土屋塞得满满当当。
棒梗的脚钉在门槛上。
“红烧肉？”他眼珠子都快掉碗里了，“大爷爷你刚才炖肉去了？”
“是啊。”贾卫国把碗往桌上一墩，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端出一个盆，“对了，我还蒸了一锅白米饭，管够。”
“白米饭？！”棒梗脸都绿了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鼓囊囊的肚子，再看看那碗红烧肉、那盆白米饭，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“我、我还能吃点……”
他拿起筷子，夹了块最大的肉，在鼻子底下闻了又闻，送到嘴边又放下，在碗沿上比划半天，愣是没地方塞。
小脸憋得通红。
秦淮茹憋着笑，慢悠悠说：“该！让你不等！”
“对，哥哥真该！”小当跟着补刀，小脸上全是幸灾乐祸。
棒梗哀怨地看他妈，看他妹，看那碗肉，最后看贾卫国。
贾卫国往炕沿一坐，看着他，不紧不慢开口：
“孙子，人不是这么当的。”
棒梗低头。
“有好吃的，紧着自己，不顾旁人，这叫自私。自私的人，走不远，也没人待见。你想学你爹？”
棒梗抬头，想反驳，对上贾卫国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，又蔫了。
“我、我出去玩去了！”他把肉往碗里一扔，扮个鬼脸，夺门而出，“略略略！你们都讨厌！”
秦淮茹哭笑不得：“这孩子，吃饭太急……”
“淮茹。”贾卫国打断她，难得正色，“棒梗得好好教。十岁了，不小了。三岁看大，七岁看老，别让他走了东旭的老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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