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哀叹,在初春的夜风里飘散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,何苦来哉呢?
正低头走着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甜腻的呼喊——
“喂!大叔!你等等!”
贾卫国心头一震,这声音他太熟悉了。他猛地转过身去,果然看见那道袅袅婷婷的身影,正一边向自己招手,一边朝自己跑来。秦淮茹跑得不快,身子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淮茹?你怎么来了?”贾卫国愣在原地,等她跑到跟前,“东旭完事了?这么快?”
呵呸!
话刚出口,贾卫国就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。这叫什么事儿?
果不其然,秦淮茹那张俏脸腾地红了,一直红到耳根。她咬着嘴唇,不无埋怨地狠狠掐了他一把:“叔,你说什么呢?什么完事了?您前脚刚走我就追出来了。”
“嘶——”
小媳妇的手劲可真大,疼得贾卫国龇牙咧嘴。可那疼里,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。
他揉着被掐的地方,有些不解:“东旭他不是想……?”
“想什么想?”秦淮茹把脸一别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点赌气的意味,“凭什么他想我就得愿意?与其和他待在家,我还不如和您出来遛遛弯!”
此话一出,贾卫国心底没由来地一颤。
可面上,他还是要维持出一副忠厚长者的样子,言不由衷地劝道:“东旭他是你的丈夫呀……”
“丈夫?”秦淮茹转过头来,眼睛直直看着他,眼圈有点红,“叔!有句话我说了您可能会不爱听,他配当丈夫吗?这个家他管过吗?这些年他有好东西就往壹大爷家送,依我看呀,他是壹大爷的丈夫才对……”
“吁!淮茹,别胡说,”贾卫国连忙打断她,往四周看了看,“东旭那孩子,我尽量把他给纠正过来,你也别太生气啦!”
“我有什么好气的,”秦淮茹低下头,脚尖在地上蹭着,“他就那个样子了。不过叔,您也别逼着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。”
她最后那句话,说得轻轻的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贾卫国心里,泛起圈圈涟漪。
“嗯!放心吧!叔不逼你!”贾卫国放柔了声音,“既然说他你会不开心,咱们就聊点别的!”
“好呢!”秦淮茹抬起头,脸上终于有了笑意,“聊点开心的事情!叔你上次给我的那件睡衣穿着真舒服!”
那件睡衣是贾卫国托人从上海捎回来的,的确良的料子,碎花的图案,花了他小半个月工资。
“舒服就好,”他看着秦淮茹,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,“你穿着也好看!”
“嗯!”
秦淮茹低下头,嘴角却弯了起来。
只要不提贾东旭,她脸上便会挂上笑容。由此可知,她是有多不待见自己的丈夫。
两人就这样一路不急不缓地走着,肩并着肩,偶尔手臂会碰在一起,又很快分开。夜风里有泥土的气息,还有不知哪儿飘来的花香。
不多时,他们便又来到了那片小树林外。
这一刻,二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。
四目相接,又瞬间错开。
秦淮茹脸上不经意间挂上了红晕,路灯照着她的侧脸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她想起了那天的那一幕——灌木丛里那对野鸳鸯,还有……还有她和贾卫国之间的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。
“进去吗?”贾卫国的声音有点干。
“溜达嘛!哪都行。”秦淮茹的声音轻得像风。
两人抬腿朝小树林深处走去。没有人刻意引领方向,可不知怎地,便又走到了那片矮灌木之前。他们还都默契地放轻了脚步,猫着腰,屏着呼吸,就好像这次矮灌木里面还会有那一对野鸳鸯似的。
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突然间,那处灌木丛一阵不自然地晃动。
两人再度相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这不是巧了嘛!里面好像还真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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