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!我家好饭了,那我进屋?”
贾卫国这句话,既像是在对阎埠贵说,又像是在对秦淮茹说,更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好饭了就回去呗!我家的饭应该也差不多做得了,老贾咱们以后再聊,淮茹再见!”阎埠贵礼貌性地招了招手打了声招呼,转过身去了前院。
“……”
贾卫国站在门口,仍有迟疑,直到秦淮茹又俏生生地叫了一句:
“进来呀!大叔!”
“诶!好!我来了!”
眼见她神色如常,贾卫国这才跟了进去。
到了屋内,一股棒子面粥的香气混着炖菜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孩子们已经围着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坐好了,棒梗正拿筷子敲着碗沿,小当和槐花眼巴巴地盯着厨房方向。贾东旭也难得出现在餐桌旁,可他这个人吧,在家还不如不在,张嘴第一句就跟吃了枪子儿似的。
“叔!这是去哪闲逛了?饭好了都不知道回来,还得让淮茹去找你。”贾东旭斜眼瞥过来,手里筷子往桌上一拍,“您这腿又不是不知道路,还得让人请?”
贾卫国眼神躲闪了一下,顺势坐在炕边,手在裤腿上蹭了蹭:“我这腿刚好,需要多锻炼锻炼,就出去走了一会儿!”他说这话时,余光不由自主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——秦淮茹正背对着他盛菜,腰身随着动作轻轻扭动,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个蝴蝶结。
“对了,您这腿也好了,能走能跑的,”贾东旭往前探了探身子,压低了声音,可那语气里的埋怨藏都藏不住,“之前请那么长时间假干嘛?要我说您提前回去上班得了!免得厂里人知道了说三道四,到时候对您对我都不好。”
贾卫国心里正揣着事儿,听见这话眉头就拧起来了:“我自己的事情,就不用你操心了吧?没听说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吗?”
“我能不操心吗?”贾东旭嗓门提了起来,棒梗被他吓得停了敲碗,“厂里人说您懒,和我有什么区别?您就听我的,明天就去车间报到,别给我添麻烦!”
这话说得可真够难听的。
贾卫国火气蹭地就上来了,太阳穴突突直跳:“给你添麻烦?你家住海边啊?管得还怪宽嘞!老子的事你少管,我愿意什么时候去上班就什么时候去,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吗?”
他一巴掌拍在炕沿上,震得旁边的搪瓷缸子哐当响。
贾东旭被这气势慑住了一瞬,可那不服气的劲儿还在脸上挂着,举着筷子还想开口——
就在这时,秦淮茹端着她最后做好的那盘肉菜进了屋。那盘白菜炒肉片冒着热气,肉片切得薄薄的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光。她一进屋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,眼珠子在两人脸上转了转,笑着打圆场:
“东旭,叔的伤刚好没几天,确实还得养养,不然落下后遗症怎么办?”她把菜盘子往桌上一放,顺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,那动作说不出的柔媚。
“一个一个的,都只懂得享受!”贾东旭嘟囔着,可到底没再顶下去,“行吧行吧,养!”
他嘴上虽然不说,可那态度全写在脸上——时不时斜眼冷笑,嘴角往下耷拉着,筷子在碗里扒拉得哗啦响。贾卫国看着他那副德行,恨不得大嘴巴抽他丫挺的。可当着孩子们的面,他忍了。
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。
饭后,棒梗带着两个妹妹出门玩去了,孩子们的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院子里。秦淮茹给槐花喂了一口奶,把孩子往炕上放好,便下地开始收拾碗筷。她弯着腰收碗的时候,棉袄下摆往上抽,露出一截腰身。贾东旭则老神在在地坐在炕上剔牙,牙签在嘴里叼着,二郎腿翘得高高的。
他斜眼看了看贾卫国,一挑眉毛:“大叔!您也出去遛遛弯,锻炼锻炼,别吃完饭就养着,小心搞得和刘海中似的胖得像头猪!”
这话说得,那语气,那表情,分明就是撵人。
“玛德!你说什么?”贾卫国一巴掌直接抽过去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贾东旭半边脸顿时红了。
贾东旭捂着脸,这才老实下来,讪讪地道:“大叔,我开玩笑呢!”
“开你妈的玩笑!呸!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”
贾卫国忿忿地骂了一句,站起身往外走。他哪能不明白贾东旭那点小心思?不就是想让自己出门,给他们小两口腾地方吗?
可他走到厨房门口时,脚步顿住了。
秦淮茹正弯腰在水池边洗碗,侧脸被昏黄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线条。她听见脚步声,转过头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叔!你出去?”
贾卫国深深看了她一眼,喉咙动了动:“嗯!东旭让我出去!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,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了,又像是没咽下去。
……
独自走在去往公园的路上,贾卫国满脑子都是屋里现在可能发生的事。他越想越烦闷,腹中好似有颗大石,压得他喘不上气来。
人家是两口子,干什么都是应该的。
贾卫国你有什么好不平衡的?
要不要个脸?
你不是这里的人,但那又能怎么样?你能改变什么吗?
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