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颗增肌丸入口,贾卫国也不知道自己增加了多少力气。
他只感觉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跳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钻来钻去。那种麻痒过后,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,顺着血管涌向四肢百骸。拳头攥紧的时候,他甚至能听见骨节咔咔作响的声音——不是虚的,是真响。
他对着空气挥了一拳。
“呼——”
拳风擦过耳朵,竟然带出一声短促的呼啸。贾卫国愣住了,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,又抬头看看房梁。这一刻他产生了一个美好的错觉:这一拳下去,别说人了,牛都能打死。
当然,也只是错觉。真要让他跟牛单挑,他还得掂量掂量。但力气确实涨了,这一点拳风做不了假,浑身鼓胀的劲气也做不了假。
趁热打铁。
贾卫国把最后那点野山参拿出来,又从药材堆里翻出三七、葛根,还有——
一把杂草。
没错,杂草。
他把那捧绿了吧唧的东西攥在手里,自己也觉得有点心虚。药材铺买回来的那些名贵药材,这些天被他折腾得七七八八,现在就剩这点家底了。按说应该再去买点回来,可兜里就剩二百多块钱,买完药材连饭钱都得紧着花。
“凑合用吧……”他嘟囔着,把手里的杂草往融合鼎里一塞,“反正都是草,能差多少?”
他显然不懂什么叫宁缺毋滥。
融合鼎亮了一下。
那光闪得很快,快得让贾卫国心里咯噔一声——以前融合成功的时候,光都是慢慢亮起来的,这次怎么跟灯泡闪了似的?
“恭喜宿主,融合获得:增寿丸(兽)一颗。服用可增寿十年。注:仅限宿主所饲养的牲畜服用有效。”
贾卫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把那颗药丸托在手心里,看了又看。金黄色的,圆滚滚的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——看着确实是好东西。可那个“兽”字,那个该死的“兽”字,就像一瓢凉水,兜头浇在他正冒热气的心上。
“增寿丸?”他咬着牙重复了一遍,“增寿丸!增——寿——丸!”
他盯着手里的药,又盯着面前的融合鼎,再盯着地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杂草。
“该!”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“让你用杂草凑数!这下好了吧?爆出增寿丸了,结果是给畜生吃的!”
他骂骂咧咧地把那颗增寿丸(兽)收进储物空间。不是为了留着用——他又不养牛不养马的,留着干什么用?就是为了警醒自己,下次别再干这种蠢事。
药材基本光了,钱也就剩二百多块。贾卫国看着最后一次融合机会,琢磨了半天,决定干一票大的——不是药材,是古董。
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包袱,里头是他这些年在各处搜罗来的碎瓷片。宋代的、元代的、明代的、清代的,什么都有。这些东西单个不值钱,但架不住多。
他把碎瓷片一股脑倒进融合鼎。
融合鼎亮了。
这一次的光倒是慢慢亮起来的,亮得均匀,亮得漂亮。贾卫国的心也跟着亮了起来——有戏!
光芒散去。
融合鼎里静静躺着一件东西。
贾卫国拿起来一看,愣住了。
唐三彩。
陶器马摆件。
花花绿绿的,釉色鲜亮,看着是真好看。可问题是——他往融合鼎里扔的是一堆瓷片,怎么出来一件陶器?这也不搭噶啊!
他翻来覆去地看,越看越纳闷。唐三彩确实是值钱货,可这玩意儿跟他扔进去的东西有什么关系?融合系统这脑子是怎么长的?
“算了,”他把唐三彩马收起来,“值不值大钱无所谓,值钱就行。等攒够了,一块儿拿到琉璃厂去卖,准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三次融合机会用完,贾卫国拍拍手站起来。
他的目光转向家的方向。
贾东旭白天说的那些话,像一根刺似的扎在他心里。秦淮茹……真的跟院里其他人有事?他不太愿意信,但又不能不信。在没有查证之前,一切都是未知数。
他推开门,往家走。
屋里,秦淮茹正坐在炕上糊火柴盒。
炕桌上一碗浆糊,一摞裁好的硬纸板,还有一小沓已经糊好的成品。她低着头,手上的动作麻利得很——拿纸板,抹浆糊,对折,压平,一气呵成。炕头那边,小当正趴着逗小槐花玩,时不时咯咯笑几声。
贾卫国站在门口看了半晌。
光线从窗户透进来,照在她侧脸上。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她的手不算细嫩——糊火柴盒磨的,指腹上有薄薄的茧,指缝里偶尔沾着一点干透的浆糊印子。
糊一万只,四块钱。一千只,四毛钱。
一天抽空糊一千只,一个月就是三万只,十二块钱。
十二块钱。
他走上前,把她的浆糊盆推到一边。
“哎——”秦淮茹抬起头,还没来得及说话,手里就被塞了一条毛巾。
贾卫国握着她的手,一点一点帮她擦干净。先是手背,再是手心,然后是每根手指。指缝里的浆糊印子干了,不太好擦,他就多蹭了两下。擦完之后,他又伸手把她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,动作不大,却很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