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叔？”秦淮茹有些愣怔。
“淮茹，”贾卫国看着她，“这个活咱们不干。费力，还赚不到几个钱。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笑容：“大叔！怎么会赚不到钱呢？我一天抽空糊一千只，一个月就有三万只，十二块钱呢！左右我闲着也是闲着！”
她笑得甜。
可她笑得越甜，贾卫国心里就越不是滋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，递过去。
“大叔？”秦淮茹更愣了，“您给我钱做什么？上次您给的，我还没花呢。”
“给你钱。”贾卫国把钱往她手里一塞，“我买你两个月不糊火柴盒。你看够不够？”
秦淮茹捏着那三十块钱，一时没说话。
“大叔，这是您的钱，再说我糊火柴盒——”
“淮茹。”
贾卫国打断她。他站在炕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：
“火柴盒咱不糊了。以后都不糊了。钱我按月给你。老子在厂里一个月五十多，还不够咱们几个人用的吗？”
秦淮茹的眼眶红了。
她低着头，攥着那三十块钱，半晌没动。炕上的小当还在逗小槐花玩，咯咯的笑声断断续续传过来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。
“好，”她终于抬起头，声音软得不像话，“大叔。我答应你。火柴盒我不糊了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眶里还含着泪，可嘴角是往上翘的。
这种出力多赚钱少的活，谁愿意干？若不是为了手头能有点钱，心里有点底，她也不愿意受这个累。只是这些话，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贾卫国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若不是小当还在炕上，他真想把她揉进怀里。就算是这样，他还是没忍住，伸手偷偷捏了她一把。
秦淮茹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小当过来！”贾卫国赶紧转移注意力。
“来了大爷爷！”小妮子梳着两条羊角辫，听见召唤，兴冲冲地从炕里头爬过来，辫子一甩一甩的。
贾卫国从兜里掏出几块牛轧糖，塞给她：“这个糖给你吃。还有，记得喂妈妈一块。”
“好！”小当接过糖，眼睛都亮了，转身就往秦淮茹跟前跑，“妈妈你吃！”
“这孩子，”秦淮茹推辞，“糖留着自己吃吧，给妈妈做什么？”
“大爷爷让的！”小当不管不顾，把糖往秦淮茹嘴边塞，“你快吃！”
秦淮茹拗不过她，只好张嘴接了。糖块入口，奶香和甜味慢慢化开。她含着糖，看着小当又跑回炕里头，继续逗小槐花玩。
最可气的是，这小妮子还故意拿着糖在小槐花面前晃。
“你看，妹妹，这叫牛轧糖，可甜可好吃了！”她把糖举到小槐花脸前，又飞快收回来，“但是可惜你吃不了，不急不急哟！等你长大了，姐姐让大爷爷给你吃！现在这块是姐姐的，嘻嘻嘻！”
小槐花被她逗得咿咿呀呀叫，小手在空中乱抓。
炕上两小只闹成一团。
秦淮茹嘴里含着糖，看着这一幕，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，眼里又漾出笑意。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贾卫国。
这个老男人……
说起来他真的一点都不显老。明明五十几岁的年纪，看上去却还是不到四十的样子。尤其是晚上，他……
想到这里，秦淮茹的耳根都烧起来了。
她这副模样，贾卫国怎么可能看不出来？趁着两小只在玩耍，他凑过去，一把揽住她的腰。
“别、别……”秦淮茹慌得声音都抖了，“孩子们还在呢！”
“没事，她们注意不到。”某个臭不要脸的不肯撒手。
“大爷爷！大爷爷！”
小当的声音突然从背后炸开。
秦淮茹吓得差点跳起来，一把推开贾卫国，慌慌张张跳下炕，连鞋都没穿好就逃去了厨房。
贾卫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大爷爷！”小当跑过来，仰着小脸看他，“你刚才说什么注意不到？”
“大爷爷说，”贾卫国面不改色，“你注意不到小槐花在长大。”
“哦？”小当眨眨眼，“是吗？那我回去看看！”
看着小妮子转身跑回去的背影，贾卫国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大爷爷？大爷爷个泡儿！你又不是葫芦娃，整天喊爷爷干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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