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杰的话在甲板上回荡。船员们的目光聚焦在神谷空远身上，有好奇，有审视，有玩味。雷利放下擦到一半的刀，光月御田放下酒碗，斯宾塞的吉他声停了。
“怎么样，小子？”罗杰咧嘴笑，“跟老子去神之谷，打完架，要活一起活，要死一起死！”
神谷空远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海军的诱饵部队指挥官。我的任务是发现洛克斯主力舰队，发出信号，然后撤离。如果跟你一起行动，等于背叛海军。”
“背叛又怎么样？”罗杰耸肩，“海军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？一群天龙人的狗。”
“但那里有我想救的人。”神谷空远说，“泽法总教官，卡普中将，鹤中将，战国大将……他们不是狗。他们和我一样，想改变这个世界，只是方法不同。”
罗杰盯着他，眼神里的玩味渐渐消失，变成了认真。
“小子，你知道跟洛克斯打，会死多少人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因为必须有人去。”神谷空远看向远处海面，“如果不去，神之谷会被攻陷，十九个天龙人家族会死，但陪葬的会是五千守军和更多平民。然后世界政府会彻底失控，海军会崩溃，大海会更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讨厌天龙人，但更讨厌混乱。至少现在，海军还能维持秩序。如果海军倒了，下一个洛克斯会出现，下下一个，无穷无尽。所以，我得去。”
甲板上安静了。
雷利重新拿起刀，继续擦拭。光月御田喝了口酒。斯宾塞的吉他声重新响起，是首悠扬的曲子。
罗杰突然大笑，用力拍神谷空远的后背。
“哈哈哈！说得好！老子就喜欢你这种有脑子的！行，不勉强你。但老子的邀请有效——打完神之谷，你要是还活着，随时来老子的船！”
他转身，对雷利喊：“开宴会！庆祝老子找到个有意思的小鬼！”
“船长，现在是白天，而且在海军船上……”雷利叹气。
“管他呢！”罗杰一挥手，“酒！肉！都搬出来！老子要喝个痛快！”
半小时后，甲板上摆开了宴席。罗杰海贼团的船员们搬来几桶酒，烤上大块的海兽肉。音乐响起，笑声回荡，完全不像是在敌船上。
神谷空远坐在角落，巴顿和莉娜站在他身后，表情警惕。
“放松点，小鬼们。”罗杰端着两杯酒走过来，递给神谷空远一杯，“老子真要杀你们，早就杀了。喝！”
神谷空远接过酒杯，没喝。
“怎么，怕下毒？”罗杰自己先灌了一大口，“放心，老子不玩阴的。要杀就正面砍，下毒多没劲。”
“我不喝酒。”
“不喝酒？”罗杰挑眉，“那你怎么当海军的？海军那群老混蛋，个个都是酒鬼。”
“所以我不想像他们一样。”
罗杰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拿回酒杯，自己一口喝完。
“行，有个性。”他坐下，靠在船舷上，“小子，问你个事。你真觉得海军能改变这个世界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还待着？”
“因为从内部破坏，比从外部容易。”神谷空远说，“海军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暴力机构，掌握着最多的资源和信息。如果我爬到最高处，就有权力做想做的事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清理蛀虫，改革制度，削弱世界政府对海军的控制，然后……”神谷空远顿了顿，“杀光天龙人。”
罗杰的笑容消失了。他盯着神谷空远，眼神锐利。
“你知道你说这话，被听到会是什么下场吗？”
“知道。死刑。”
“那你还说？”
“因为我觉得，你不会告密。”
沉默。
海风吹过甲板，带来烤肉的香气和酒味。远处，雷利和御田在拼酒，斯宾塞在弹一首快节奏的曲子。
罗杰突然笑了，不是大笑，是低笑。
“小子，你比老子还疯。老子只想当海贼王，自由自在地冒险。你想掀翻整个世界。”
“不行吗？”
“行！太行了！”罗杰拍腿，“老子就喜欢疯子！来，以水代酒，干一杯！”
他倒了杯水，递给神谷空远。这次神谷空远接了，两人碰杯。
“说定了。”罗杰说，“打完神之谷，你要是还活着，就好好在海军里往上爬。等你爬到能杀天龙人的位置，老子帮你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老子也看那群猪猡不顺眼。”罗杰咧嘴，“而且，你小子合老子胃口。这理由够不够？”
“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