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海霸王类……”神谷空远认出了那东西。深海一万米以下的怪物，被冲天海流卷上来了。这东西要是撞上船，飞鱼号瞬间就会变成木屑。
“教官！”达斯琪也看见了，脸色煞白。
神谷空远没说话。他松开抓着船舷的手，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站直身体。冲天海流的速度是每秒一百二十米，他们在三秒内已经上升了三百六十米。那怪物在二十米外，正加速冲过来。
时间仿佛变慢。
神谷空远能看清怪物鳞片上的纹路，能看清它眼中倒映的飞鱼号，能看清它肌肉收缩准备发力的轨迹。武神躯的计算力在战意燃烧状态下提升到极限，他在零点五秒内推演出十七种应对方案，选了最省力的一种。
右手握住刀柄。
拔刀。
不是斩，是刺。军刀刺出的瞬间，淡金色的气缠绕刀身，压缩，凝聚，在刀尖形成一点炽白的光。那光只有指甲盖大小，但亮得刺眼。
“指枪·贯天。”
刀尖刺出。
没有碰到怪物。刀尖离怪物还有三米，但压缩到极致的武装色霸气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。空气被撕裂出一道真空通道，海水被推开，那道炽白的光贯穿了怪物的头颅，从后脑穿出，在它坚硬的颅骨上开了个碗口大的洞。
怪物庞大的身体僵住了，血从伤口喷涌而出，瞬间染红周围的海水。它眼中红光熄灭，身体被冲天海流裹挟着继续向上，但已经死了。
秒杀。
从拔刀到收刀，用时一点二秒。战意燃烧还剩四秒。
“继续上升。”神谷空远把刀插回背后刀鞘，声音平静得像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。
达斯琪愣了一秒，然后猛打舵轮。飞鱼号擦着怪物的尸体继续向上冲，血水溅在甲板上，腥气扑鼻。
上升。
七百米，一千米，两千米。
气压在降低，温度降到零下。水柱开始结冰，冰晶打在脸上像刀割。神谷空远用武神领域护住船体，但领域范围在缩小——战意燃烧结束了，武神躯的负荷在加大。他能感觉到肋骨下的伤口在渗血，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太多霸气。
“教官，你的伤——”布琳注意到他军装下渗出的血迹。
“死不了。”神谷空远说。他看向上方，水柱的尽头是一片白光，越来越亮。那是天空，不，是比天空更高的地方。
空岛。
三千米。
飞鱼号冲破水柱顶端，像一颗炮弹被发射出去。船体在空中划出弧线，短暂失重，然后——
砰。
落在了一片白色的“海”上。
不是海水，是云。厚厚的、柔软的、像棉花糖一样的云海。船体陷进去半米，然后浮了起来，轻轻摇晃。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，能见度不到五十米。天空是淡蓝色的，但不是熟悉的蓝色，而是带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达斯琪松开舵轮，大口喘气。
“白海。”韦柏站起来，声音在颤抖，“海拔七千米的云海……我们到了，真的到了……”
神谷空远没说话。他盯着前方的浓雾，手又按在了刀柄上。
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不止一个。
是船的形状，但船体是木制的，船帆上画着古怪的图腾。船头站着人影，穿着白色铠甲，手持长矛。那些人的背上，长着小小的白色翅膀。
“天使？”布琳瞪大眼睛。
“不。”神谷空远说，人皮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，“是神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