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稳住了。
但只是暂时。冲天海流的力量在不断增强，水柱直径从千米扩大到两千米，吸力呈几何倍数增长。神谷空远额角渗出汗水，武神躯从50%提升到55%，金色纹路更明显了。
“艾尼路！”他喊。
“在！”
“用你的雷电，给船加速！我们要冲进水柱中心，顺着水流上去！”
“什么？”艾尼路愣住，“冲进去？会被撕碎的！”
“不会。”神谷空远咬牙，“水柱中心是真空区，压力最小。只要冲进去，就能顺着水流平稳上升。这是上空岛的唯一方法！”
艾尼路看向弗兰奇。弗兰奇点头：“他说得对！我以前看过记录，冲天海流的中心是上升气流最平稳的区域！但要冲进去，需要极大的初速度！我们的喷风贝不够！”
“那就用雷电。”艾尼路深吸一口气，跳到船尾，和神谷空远并肩。他双手按在船身上，雷电从掌心涌出，注入船体。方舟“箴言”的船身是用导电性极好的材料打造的，雷电在其中流转，激发喷风贝的最大功率。
嗡嗡嗡——
喷风贝的喷射声变了，从“呼呼”变成“嗡嗡”，气流从白色变成蓝白色，速度提升三倍。船开始加速，顶着水柱的吸力，一点点向前移动。
“还不够！”神谷空远看向水柱中心，那里离他们还有三百米。但每前进一米，吸力就增强一分。现在船像在泥潭里挣扎，速度慢得像蜗牛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艾尼路咬牙，他已经用尽全力了。雷电是攻击手段，不是推进手段，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。
神谷空远没说话。他松开手，后退三步，然后向前踏出一步。
武神躯，60%。
金色纹路蔓延全身，瞳孔变成金色。他抬起右手，握拳，武装色覆盖，然后一拳轰出。
不是轰向水柱，是轰向船尾后的空气。
“武神击·空爆。”
拳头击穿空气，压缩空气，引爆空气。轰！船尾后炸开一团白色气爆，冲击波推着船体向前猛冲。速度瞬间提升，船像离弦之箭射向水柱中心。
“抓紧！”神谷空远吼道。
三人同时抓住船舷。船冲进水柱边缘，被狂暴的水流裹挟，剧烈旋转。视野里全是水，耳朵里全是轰鸣，身体被离心力死死按在船板上。弗兰奇在驾驶舱里尖叫，但叫声被水声淹没。艾尼路闭着眼，死死抓着船舷，手指抠进木头里。
只有神谷空远还站着。
他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甲板上，武神躯运转到65%，金色光芒笼罩全身，抵抗着水流的撕扯。他看着前方，水柱中心越来越近，那里是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，水流呈螺旋上升，而不是狂暴旋转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他左手抓住艾尼路，右手抓住从驾驶舱飞出来的弗兰奇，双脚发力，踏碎甲板，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水柱中心。
三人离开船的瞬间，方舟“箴言”被水流撕碎，变成无数碎片。但神谷空远已经不在乎了。他带着两人冲进水柱中心，顺着上升气流，冲向天空。
速度越来越快。
一百米，五百米，一千米。穿过云层，穿过对流层，穿过平流层。气压在降低，温度在下降，呼吸变得困难。艾尼路和弗兰奇已经昏迷，只有神谷空远还清醒。他咬着牙，武神躯运转到70%，金色光芒形成护罩，保护三人不受高空环境影响。
两千米，五千米，八千米。
水柱开始减弱，速度变慢。神谷空远抬头，看到上方有光，白色的光，温暖的光。那是空岛，那是白白海，那是他要去的地方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最后一次发力，向上猛冲。
轰！
冲破水柱顶端，冲破云层，冲破最后的屏障。
三人从空中坠落，掉在一片柔软的、白色的、像棉花一样的云海上。
神谷空远翻身站起，看向四周。一望无际的白色云海，远处有岛屿悬浮在空中，岛上有建筑，有树木，有人影。天空是淡蓝色的，太阳高悬，温暖明亮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艾尼路和弗兰奇也醒了，从云海里爬起来，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张大嘴巴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空岛？”弗兰奇结结巴巴。
“嗯。”艾尼路站起来，表情复杂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但这次，我不是神。”他看向神谷空远，“我是追随者。”
神谷空远没说话，他看向远处那座最大的岛屿。那里，有他要找的东西。
历史正文。
还有，那个等了四百年的老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