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“箴言”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。
船身两侧的喷风贝喷出强劲气流,将云层划开两道长痕。弗兰奇在驾驶舱兴奋地调试各种仪表,嘴里不停喊着“super——”。艾尼路坐在船舷边,双腿悬空,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七水之都,表情复杂。
“还在想卡普那老头?”神谷空远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水。
艾尼路接过,没喝:“他很强。我从没见过那么强的霸气,光是站在那儿,就像一座山压过来。你居然能和他对拳……”
“他留手了。”神谷空远坐在旁边,“如果用全力,刚才那一拳能打碎我半边身子。但他没出全力,因为他还把我当弟子,当儿子。可惜,下次见面,就不会留手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艾尼路转头,“你们不是师徒吗?”
“立场不同。”神谷空远看着远处翻滚的云海,“他是海军英雄,我是海贼。他是秩序的维护者,我是秩序的挑战者。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下次见面,只有生死。”
艾尼路沉默。他想起在空岛的日子,那些被他用雷击惩罚的“罪人”,那些跪地求饶的“凡人”。那时他觉得自己是神,掌控生死。但现在他知道,在真正的强者面前,神也不过是强大一点的人而已。
“到了空岛,你想做什么?”艾尼路问。
“找历史正文,找古代兵器波塞冬的线索,找一个老朋友。”神谷空远说,“然后,去和之国,去鱼人岛,去拉夫德鲁。我要把空白一百年的真相挖出来,看看世界政府到底在隐瞒什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神谷空远笑了,“然后改变这个世界。”
艾尼路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在说大话。他是认真的,认真到让人害怕。改变世界,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笑话,但从神谷空远嘴里说出来,就是预言。
“到了!”弗兰奇在驾驶舱大喊,“按照永久指针的方向,前面就是冲天海流的爆发点!神谷大哥,要现在下去吗?”
“下去。”神谷空远站起来,“找到海面,等海流爆发。”
方舟开始下降。穿过云层,穿过对流层,穿过积雨云。半小时后,海面出现在下方。那是一片奇特的海洋,海水呈深蓝色,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漩涡,最小的直径也有百米,最大的像深渊,深不见底。
“就是这里!”弗兰奇指着航海图,“加雅岛附近海域,冲天海流的爆发点。按照记录,冲天海流每隔几天爆发一次,把海水连同海里的东西一起喷上万米高空,直达空岛。我们只要抓住一次爆发,就能上去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不知道,可能几小时,可能几天。”弗兰奇挠头,“运气好的话,今天就能等到。运气不好,可能要等一周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神谷空远盘腿坐下,闭目养神。
艾尼路也坐下,继续练武装色。经过和卡普那一战,他对霸气的理解更深了。霸气不是雷电那种外放的力量,是内敛,是凝聚,是把意志融入肉体的过程。他现在能把武装色覆盖到双臂和胸口,虽然只能维持五分钟,但已经是巨大进步。
弗兰奇调试着船上的设备,时不时发出“super”的叫声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,海面依然平静,只有漩涡在缓慢旋转。
就在艾尼路快要失去耐心时,神谷空远睁开了眼睛。
“来了。”
“什么来了?”艾尼路问。
“冲天海流。”神谷空远站起来,看向海面。
海面突然变得异常平静。所有漩涡停止了旋转,海水像镜子一样光滑。天空的云层开始聚拢,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云团,云团中心对准海面某一点。海鸟惊恐地四散飞逃,鱼群疯狂下潜,连风都停了。
整个世界,死一般寂静。
“准备!”神谷空远喝道。
弗兰奇冲进驾驶舱,握住操纵杆。艾尼路全身覆盖武装色,虽然淡,但稳定。神谷空远站在船头,武神躯运转到50%,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。
三秒。
两秒。
一秒。
轰——!
海面炸开了。
不是爆炸,是喷发。直径千米的水柱从海底冲出,冲碎海面,冲散云层,冲向天空。那不是普通的水流,是蕴含着巨大压力的海流,速度超过音速,力量足以掀翻军舰。水柱周围裹挟着鱼、海王类、沉船碎片、珊瑚礁石,一切都被卷进去,冲向万米高空。
冲天海流。
艾尼路瞪大眼睛。他在空岛四百年,从没见过这种景象。不,不是没见过,是没在下面见过。在空岛看冲天海流,是看到云层被冲破,看到水柱从下方喷上来。但在下面看,是看到水柱从海底冲出,看到天地被水柱连接,看到大自然最狂暴的力量。
“稳住!”神谷空远喝道。
方舟“箴言”被水柱边缘的气流卷中,剧烈摇晃。弗兰奇死死握住操纵杆,喷风贝全力喷射,试图稳住船身。但冲天海流的吸力太强,船在一点点被拖向水柱中心。
“不行!吸力太强了!”弗兰奇大喊,“船要失控了!”
“我来。”神谷空远跳到船尾,双手按在船舷上。武装色霸气从掌心蔓延,覆盖整个船身。淡黑色的霸气像一层铠甲,包裹住船体,抵抗着水柱的吸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