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蔓森林边缘,一片狼藉。
两百名山迪亚战士横七竖八躺在地上,有的嵌在藤蔓里,有的倒在云地上,全昏迷不醒,但都还活着。韦柏挂在藤蔓上,胸口凹陷,嘴角带血,呼吸微弱。三十秒,仅仅三十秒,山迪亚最精锐的战士全军覆没。
森林深处,脚步声响起。
一个老人走出来。他穿着破损的骑士铠甲,披着白色披风,头发花白,脸上有深深的皱纹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他手里握着长枪,枪尖指着地面,眼神复杂地看着神谷空远。
“甘·福尔。”神谷空远认出了他,“前任空岛的神,现在又成神了?”
“不,我现在只是空岛的管理者。”甘·福尔摇头,看向倒地的山迪亚战士,叹了口气,“何必下这么重的手?他们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圣地。”
“我已经手下留情了。”神谷空远平静地说,“如果真想杀人,他们现在已经是尸体。我答应过空岛的长老,不杀人。所以只是打晕,断几根骨头而已,养几个月就好。”
“而已?”甘·福尔苦笑,“断骨之痛,可不好受。”
“总比死了好。”神谷空远看着甘·福尔,“你要拦我?”
甘·福尔沉默。他看着眼前这个黑发男人,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深不见底的气息。那是大将级的气息,甚至更强。他当过神,也当过青海的冒险家,见识过很多强者,但像眼前这人这么强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“拦不住。”甘·福尔很诚实,“你比艾尼路强,比卡普也差不了多少。我想拦,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你还出来?”
“因为我是神,虽然是被推翻的神。”甘·福尔握紧长枪,“虽然我打不过你,但我必须站出来。这是我的责任,对山迪亚人,对空岛人,对这片土地的责任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神谷空远笑了,“那你想怎么负责?用你的命换我离开?”
“不。”甘·福尔摇头,“我想和你做个交易。”
“交易?”
“你不就是想看历史正文吗?我可以带你去,不让你和山迪亚人再起冲突。”甘·福尔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拓印完石碑后,立刻离开空岛,永远不再回来。”甘·福尔盯着神谷空远,“这里的人经不起更多折腾了。艾尼路统治六年,死了上千人。草帽一伙来了,又打了一场。现在你又来,再打一场,空岛就真的没人了。”
“可以。”神谷空远点头,“我对空岛没兴趣,拿到我要的东西就走。”
“第二,帮我们解决一个问题。”甘·福尔说,“一个只有你这样的强者才能解决的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甘·福尔指向森林深处,黄金钟的方向:“香多拉遗迹下方,有一条巨大的空鱼。它沉睡了几百年,最近开始躁动,每天撞击遗迹地基。再这样下去,黄金钟会倒,香多拉会毁。山迪亚人尝试驱赶,但那条鱼太大了,根本打不动。如果你能解决它,山迪亚人会感激你,说不定愿意让你拓印石碑。”
“空鱼?”艾尼路插话,“是不是那条长着翅膀,身体像鲸鱼,但比普通空鱼大十倍的怪物?”
“你见过?”甘·福尔看向艾尼路。
“见过一次,在神之国的记录里。”艾尼路说,“四百年前,那条鱼就存在了。据说它是空岛最古老的生物,活了上千年。以前很温顺,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发狂。”
“因为它快死了。”神谷空远突然说。
甘·福尔和艾尼路同时看向他。
“生物在濒死时会变得狂躁,尤其是活了上千年的古生物。”神谷空远说,“它感受到生命流逝,害怕死亡,所以拼命挣扎。你们越攻击它,它越痛苦,越暴躁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甘·福尔问,“总不能让它撞毁香多拉。”
“我杀了它。”神谷空远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,“带路。”
甘·福尔愣了一下,连忙跟上。艾尼路看了眼昏迷的山迪亚战士,耸耸肩,也跟了上去。弗兰奇犹豫了下,还是决定留下来——他怕那些战士醒过来报复,虽然可能性不大,但小心点总没错。
三人走进藤蔓森林。森林里光线昏暗,巨大的藤蔓盘根错节,形成天然的迷宫。甘·福尔在前面带路,脚步很轻,显然对这里很熟。艾尼路跟在后面,东张西望,表情有些感慨。
“我以前经常来这儿。”艾尼路说,“那时候山迪亚人还没夺回这里,这里是我的后花园。我心情不好就来这儿,找个山迪亚战士电一顿,心情就好了。”
“你很享受折磨人?”甘·福尔头也不回地问。
“那时候是神,神做什么都合理。”艾尼路耸肩,“现在想想,挺无聊的。电人又不能让我变强,只能满足虚荣心。不如跟着船长,至少能看更大的世界。”
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
“不看开能怎样?”艾尼路笑了,“打又打不过,跑又跑不掉,不如乖乖跟着。说不定哪天他心情好,教我点真本事,我就能回青海报仇了。”
“报仇?”
“雷利那老头打了我一顿,这个仇必须报。”艾尼路咬牙,“虽然他现在打不过我,但总有一天,我要把他电成焦炭。”